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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尘秋》 发表时间: 2026-11-20



父亲宠妾灭妻。

母亲与姨娘同日产女,他偷偷将两个孩子调换,为爱妾的女儿博了个嫡出身份。

他们自以为瞒天过海,姨娘更是明着疼我,暗地打压妹妹。

母亲将一切看在眼里,却从不插手。

后来我及笄议亲,凭借出色的相貌和才情得嫁高门。

归宁那日,姨娘欢喜雀跃,匆匆来找母亲。

说要告知我们一件陈年秘事。

母亲淡淡一笑:「你莫非是想说,大小姐是你所生?」

……

许姨娘是家中唯一的妾室。

容貌俏丽、性子明媚娇纵。

耍起脾气来,莫说是打骂身边的下人,就连对着父亲也敢摔碟子砸盏,又哭又闹。

她不稳重、不善良,更不体面。

可即使是这样,父亲也十数年如一日地宠着她。

一个月有三十天,除了初一十五必须按着规矩来母亲这,其余时间父亲总是要宿在她的院子里。

父亲待许姨娘太好,好到全府上下、整个青州城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也是因此,备受冷落的母亲便成了官眷妇人间茶余饭后的笑柄。

没见过母亲的会说:定是同知大人的夫人其貌丑陋,故而不得夫君的爱护;

见过母亲的会指正她们:季夫人模样虽算不上艳丽,但也温良秀美、秀而不艳,举止间更是有着大家风范,并不比那宠妾差半分。

众人又改了口风:那想来应是夫人品性不好,做错事惹恼了夫君,否则出身好、样貌好,又育有嫡子嫡女的正妻怎会还不如一个只生了个女儿、出身又低贱的妾室呢?

她们自顾自地猜算着、嬉笑着。

但碍于父亲的官职,没有一人敢来母亲面前询问。

每每宴席上见了母亲,她们又都会亲亲热热地拉着母亲的手,说尽一切奉承话。

有些话,外人和下人不敢传。

唯有许姨娘敢。

她借着给主母请安的名头,穿着父亲花重金给她添置的头面,草草行个礼,故作无知,张嘴就将外头的话说与了母亲。

「妾真是罪过,竟不知您被夫君冷落至此,若是您生气,莫要憋在心里只管说出来,妾定会劝慰夫君,叫他多来看您。」

她自称是妾,却口口声声喊父亲为夫君。

而劝慰夫君,则是妻子的职责所在。

母亲身边的嬷嬷气得要打她。

许姨娘笑着扬起脸:「嬷嬷是尊贵体面的管家婆子,又服侍着夫人,打我骂我,我自然不敢反抗。」

略一停顿,她又轻笑着补充:「只是夫君晚上来我这,我倒也不好替嬷嬷你遮掩。」

嬷嬷脸色难看极了。

十岁的哥哥在外间读书,听到这话也是气得面色涨红。

只有母亲。

她慢慢饮了口茶,不笑不恼,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许姨娘自讨没趣,起身扭着腰肢走了。

人离去,哥哥掀起帘子走进来,眼圈泛红。

他问母亲,为何忍着她?为何不罚她?

母亲拉过哥哥的手,轻轻吹着。

「谨哥儿可知,人情有所不能忍者,匹夫之辱,拔剑而起,挺身而斗,此不足为勇也。」

哥哥似懂非懂。

母亲摸了摸他的脑袋,温声道:「人生在世,若受了一点委屈便要去争斗,这不是真正的勇,反倒是叫人知晓了你的痛处,日后多半会拿此事反复刺激你。而真正有度量的人,能忍许多事,待到积蓄良多,方能一招制敌。」

外头忽然起了风雪。

簌簌鸣窗纸。

母亲望着天上飘的雪,幽幽叹道:「你父亲亏欠许氏良多,连她将你祖母气病都不舍得重罚,何况她如今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

「我若罚了她,你父亲动怒,府中也要不安宁。」

哥哥又问:「那母亲就要一直忍着她?」

她笑:「许氏自作孽,我懒得动手。」

「只是她今日气到了谨哥,我自然会借别人的手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