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从小就喜欢捉迷藏。
五岁那年,她把我骗到郊野的废弃坟场,让我闭着眼藏好,自己却偷偷坐车回了家。
我从死人堆里爬回来后,吓坏了脑子,智商永远停在了五岁。
从那以后,我便成了一根筋的乖孩子。
二十岁这年,爸妈为了补偿我,决定履行婚约,让我和京圈赫赫有名的顾家大少爷联姻,假千金不依。
订婚宴上,她跑到别墅后院的三层观景露台上,寻死觅活。
而我的未婚夫,此刻正急红了眼望着高处,转头冲我爸妈怒吼。
“我警告你们,如果她今天出了一点意外,我这辈子绝不会娶这个傻子。”
假千金闻言,探出半个身子绝望哭喊:
“要夺了我的婚事,我就从这跳下去藏进土里,让你们永远失去我这个女儿。”
她探出半个身子,却迟迟没有跳。
我乖乖走过去,战战兢兢地抱住她的双腿往上一掀。
“姐姐飞飞,摔下去就跟坟场里的死人一样,谁也认不出了哦。”
噗通一声闷响。
未婚夫的怒吼瞬间楞住,他和爸妈齐刷刷望向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骇。
......
下一秒,楼下炸开一声哭嚎。
假千金
沈明珠没死。
她不偏不倚,一头栽进了露台正下方的玫瑰花圃里。
那是她亲自挑的999朵红玫瑰,说要在订婚宴上铺成未婚夫
顾栾砚最喜欢的样子。
现在,
顾栾砚最喜欢的样子,被她压得稀巴烂。
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顶着一头花瓣,脸上挂着几根刺,精心化的妆全哭花了。
妈妈心痛的扑过去。
“明珠!我的明珠。”
顾栾砚直接跪进了花刺堆,心疼地把她抱进怀里,一根一根替她拔脸上的刺。
他的膝盖被扎出了血,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趴在栏杆上往下看,乖乖地问。
“姐姐,你藏好了吗?”
沈明珠一抬头看见我,尖叫着往
顾栾砚怀里缩。
“阿砚,她要杀我......她从小就想我死......”
闻言,
顾栾砚把她交到我妈手里,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露台。
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把我半个身子按出了栏杆外。
夜风呼呼地往我领口里灌。
“沈扶心,你是不是也想下去陪她?”
我喘不上气,憋红了脸解释,
“是姐姐自己说,要藏进土里的呀......她最喜欢捉迷藏了,我在帮她。”
他的手又收紧了几分,指甲掐进了我的肉里。
我很害怕。
顾哥哥的手好凉,比五岁那年坟场里的风还要凉。
爸爸在楼下吼了一声。
“栾砚,别为了这种东**了你的手。”
顾栾砚这才松开我,嫌恶地在西装上擦了擦手。
好像他刚刚掐的,不是他的未婚妻,是一只死老鼠。
我**脖子,跟下了楼。
宾客们围成一圈,冲着我指指点点。
“啧啧,傻子推起人来,比谁都利索。”
“怕什么,傻子**又不用坐牢,这买卖划算着呢。”
张妈拨开人群扑到
沈明珠跟前,抱着她嚎得比我妈还伤心。
“我的心肝哎,这是造了什么孽哟。”
她扭过头,狠狠剜了我一眼。
“丧门星。”
我怯生生地往前挪了一步,小声开口,
“姐姐小时候,也带我去坟场玩过捉迷藏的。”
“她让我闭着眼睛藏好,自己坐车回家了。”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坟场?”
沈明珠浑身一抖,哭声都变了调。
“妈,她胡说......”
啪!
妈妈一巴掌甩在我脸上,打得我耳朵嗡嗡直响。
“当年是你自己贪玩乱跑,害得全家找了你一整夜。”
“现在还敢往你姐姐身上泼脏水,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丧门星。”
我捂着脸,呆呆地望着她。
我没有乱跑。
那天姐姐说。
“没找到你之前,不许睁开眼睛。”
我很乖,我一直闭着眼睛,一直等到了天亮。
可是,没有一个人来找我。
救护车呼啸着开进了后院。
顾栾砚抱着
沈明珠往外走,经过我身边时,停下了脚步。
“你就给我跪在这儿,跪在她摔下去的地方。”
“明珠一天不原谅你,你就一天别起来。”
爸爸铁青着脸。
“听见没有?跪着。”
“孽障,要不是顾老爷子亲自点名,你以为这婚事怎么会轮到你。”
车灯一辆接一辆地开走了。
宾客散了,音乐停了,后院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
没有一个人回头看我。
我乖乖跪进了花圃里。
玫瑰刺扎进膝盖,钻心地疼。
我想站起来,可是顾哥哥不许。
乖孩子要听话。
后半夜,下起了大雨。
雨水混着血,顺着我的小腿往下淌。
张妈打着伞从我跟前经过,啐了一口,
“哟,跪得挺标准,比咱家看门那条狗还听话。”
她一脚踩在我撑着地的拳头上,碾了碾,才扭着腰走了。
我哆哆嗦嗦地从领口里掏出一只小银哨子。
五岁生日那天,
顾栾砚亲手把它挂在了我脖子上。
他笑着说:“扶心,以后你一吹哨子,我就来找你。”
那天晚上,我在坟场里吹了一整夜。
他没有来。
今天晚上,我又吹了一整夜。
雨太大了,哨声刚出口,就被砸得稀碎。
他还是没有来。
我的心口好疼,像扎满了玫瑰刺,喘一口气,就往外冒一回血。
天快亮的时候,一束车灯扫过了花圃。
我猛地抬起头,冻僵的脸上挤出一个笑。
“顾哥哥,你来找我了。”
顾栾砚从车上下来,一把将我从刺堆里拽了起来。
“明珠拔完刺醒了,要见你。”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她说,要你亲手把订婚戒指,戴到她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