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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9

沈砚辞不敢走上前。

他就那样隔着七八米的距离,远远地看着我高高隆起的肚子。

"晚星……"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医生说……宝宝一切都好?"

我停下脚步,冷漠地看着他。

"沈总不用亲自蹲在墙角打听,陆瑾会把产检结果复印一份给你,毕竟抚养费还需要你按时打。"

沈砚辞眼神一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

"这不是抚养费。"

"这是你以前画插画拿奖的那家杂志社。"

"他们之前因为资方撤资停刊了,我把它买下来了,挂在你名下。"

"你出院后,如果还想画画,杂志社全听你的。"

"还有,这是我们以前住的那套公寓旁边的一套小院子,带个阳光房,我让人改成了画室,采光很好……"

他语无伦次地交代着,试图用这些东西来证明他真的在乎我的梦想,在乎我的喜好。

我打断了他。

"沈砚辞,收起你这些弥补的手段吧。"

"有些伤口结了疤,不代表它从没烂过。"

我转身要走,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动静。

小家伙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在肚子里狠狠翻了个身,肚皮上清晰地鼓起了一个小脚丫的形状。

我吃痛地捂住肚子,轻呼了一声。

沈砚辞脸色大变,几乎是飞扑过来,伸手想要扶我。

但在指尖快要碰到我衣服的瞬间,他又硬生生停住了。

他怕惹我厌烦。

他就那样半跪在地上,双手悬在半空中,眼泪无声地滚落。

"儿子,别折腾妈妈……"

"爸爸该死,爸爸惹妈妈生气了,你要踢就踢爸爸……"

肚子里的胎动神奇地缓和了下来。

小家伙踢了两下,慢慢滑到了他手掌悬空对应的位置,顶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沈砚辞的手颤抖着落在了那个弧度上。

那是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骨血的存在。

沈砚辞像个崩溃的孩子一样,把额头轻轻贴在我的小腹上,嚎啕大哭。

"对不起……爸爸对不起你们……"

眼泪浸湿了我腹部的衣衫,温热得发烫。

那一晚,回到单人病房,我再次进入了梦乡。

那个熟悉的**人又跑了出来。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生气,手里还拿着一串糖葫芦。

他歪着头看着我。

"妈妈,大笨蛋今天好像真的哭了耶。"

"他身上的黑气都散掉了,剩下的全都是后悔。"

我摸了摸小人的脑袋。

"那宝宝原谅他了吗?"

小人咬了一口糖葫芦,认真地想了想。

"我原谅他一半吧!"

"看在他给我买了好多好多漂亮小衣服,还把欺负我们的坏人抓起来的份上。"

"不过妈妈,你不原谅他也没关系,宝宝一辈子保护你!"

看着梦里小人纯真的笑脸,我的眼角滑下一滴眼泪。

孩子是用最纯粹的直觉在感知世界。

沈砚辞的悔恨,是真的。

可破镜重圆,谈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