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给我留了三条遗言。
第一,嫁个好拿捏的男人。
第二,别让人知道你会武功。
第三,藏拙的尽头是扮猪吃虎。
我执行得很彻底,挑中了
萧问澜。
武林第一,正道魁首,风光霁月,心地善良。
最重要的是,他心里只有天下苍生和旧日白月光,对我这种「偶然」救他、又「身患绝症」的孤女,只有怜悯,毫无戒心。
嫁给他三年,我演足了病弱贤妻。
府里人都笑,夫人除了身子弱,脑子也不太好使,配不上惊才绝艳的宗主。
萧问澜从不驳斥,只偶尔看我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困惑。
他大概在想,这么*弱的女人,当初是怎么把他从雪山悬崖下背出来的?
……
我又在装病了。
端着药碗的手抖得像是秋风里的落叶,脸色苍白,气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要归西。
萧问澜坐在床边,一身素白道袍纤尘不染,正耐心地等我喝完这碗黑乎乎的药。
「夫君,」我哑着嗓子,试图把药碗推远一点,「这药好苦,能不能......」
「不能。」他声音平静,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将碗沿抵回我唇边,「良药苦口。」
我皱着小脸,可怜巴巴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完了。
喝完还不忘无力地靠回软枕,眼角挤出几粒金豆,拿手绢按着。
他接过空碗,视线在我泛红的眼尾停顿了一瞬。
「今日宗门内务繁忙,晚些再来看你。」
他起身便走,我乖乖点头,目送他离开。
房门关上的瞬间,我立刻掀开锦被,盘腿坐起,深吸一口气。
憋屈,太憋屈了!
我
林若若,堂堂江湖第一杀手组织的千金,如今竟沦落到靠喝糖水扮演林黛玉。
一切源于我爹的三条遗言。
他老人家一辈子杀伐征战,退隐江湖后在家闭关悟道。
悟来悟去,悟了三年终于出关。
那天,宗门上下锣鼓喧天,人声鼎沸。
他却双手背过身,满脸苍然,一言不发。
众人都噤若寒蝉,只能自顾自安慰说宗主已经入了化境,世外高人都是这么深不可测的。
当晚他异常慈祥,看得我直发毛,他却不住地**着我的头:
「站在天堂看地狱,人间就像情景剧。」
「站在地狱看天堂,为谁辛苦为谁忙?」
我一脸问号,但还是照着我爹是三句话照做。
精挑细选,最终锁定了
萧问澜。
三年前,我「恰好」在雪山悬崖下捡到遇袭重伤的他,用弱小的身躯把他拖回茅屋,又「散尽家财」为他请医问药。
他伤好后,望着我病弱又家徒三十二壁的模样,沉默良久,最终说:「我娶你,护你周全。」
成了。
嫁给他三年,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说话轻声细语,走路弱柳扶风,没事就捧着心口咳两声。宗门上下都知道,宗主夫人除了身子弱,脑子好像也不太灵光,能嫁给萧宗主,纯属走了天大的**运。
萧问澜后来也问过我:「夫人身体如此虚弱,当年是如何将我背回家的?」
我望着他疑惑的眸子,立时咬住了下嘴唇,呢喃道:
「是妾身不好,当年逞强才害下了这箩筐身子,如今只能拖累夫君,我真是没用!」
说罢,便一头栽进了枕头,轻声呜咽。
「这......这,为夫不是这个意思!」
「哎......哎别哭了」
「我答应你骑大马行吗?」
我瞬间弹起:「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