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病弱,是出了名的玻璃命。
认回季家第一天,空调只低了两度,我当场便被冻昏过去。
医生说,要是再低一度,我浑身血管都要被冻裂。
爸爸赶忙推掉千亿会议,妈妈守了整夜,
三个哥哥轮流趴在床边问我哪里疼。
他们说:“季家的亲女儿,娇气一点怎么了?”
我便真以为,我能向他们喊一辈子疼。
直到
季薇薇诬告我推她落水,还哭着说我仗病争宠。
我拼命解释,但大哥还是停掉我的医疗账户。
二哥把治疗费拿去给她办生日宴,三哥拉黑我的求救电话。
“少治几天能怎么样?”
“你不就是想拿病逼我们选你?”
父母也说,该让我吃点苦,改改这副娇气脾气。
一个月后,我没能等到下一次治疗。
再睁眼,我回到游艇落水这天。
季
薇薇死死拽着我。
三个哥哥却毫不犹豫地越过我,全部游向了她。
上一世,我哭着喊疼,求他们回头。
这一次,我按下救生手环,安静地等着救援赶来。
既然他们想救
季薇薇,我成全。
以后再疼,我也不会喊他们了。
可后来,我真的不喊了。
他们却一个接一个地慌了。
救援艇靠近时,三个哥哥还围着
季薇薇。
大哥托着她的后颈,二哥替她做检查,三哥脱下外套,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没人回头。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里喊哑了嗓子。
“大哥,我喘不上气。”
“二哥,药在船舱里。”
“三哥,你看看我。”
他们听见了,却说
薇薇不会游泳,让我再撑一会儿。
这一撑,就是一辈子。
所以这一世,当救生员把我拉上艇,问我家属在哪。
我拢紧保温毯,指向岸边:“没有家属,送我去医院吧。”
腕带自动上传了我的病历,
救护车刚到码头,医生已经打开恒温舱。
季家人晚了四十分钟才来。
妈妈冲进急诊室,先问的却是:“
薇薇怎么一直发抖?她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医生看了她一眼。
“
季薇薇只是受了惊吓。真正需要观察的是这位患者。”
妈妈这才转向我。
“宁宁,你不是戴着手环吗?怎么还把海上救援队叫来了?”
爸爸的视频也在这时打来。
他人***,身后坐着一桌等他开会的董事:
“
薇薇呢?让爸爸看看。”
妈妈把镜头转向隔壁。
我只在画面边缘露出半截病床。
爸爸看见了,又像没看见。
“宁宁有医生守着,不会有事。”
“你们先陪好
薇薇,她小时候落过水,别让她再受刺激。”
视频挂断。
护士看看我,又看看他们,默默拉上了隔帘。
三哥季临川抱着湿衣服,语气发冲:
“全港口都看见直升机了。”
“
薇薇本来就怕水,你弄这么大阵仗,她现在连眼睛都不敢闭。”
我点点头:“下次不会叫你们了。”
病房安静了一瞬。
大哥季沉舟皱眉:“没人不让你求救。我们只是分得清轻重。”
是啊。
上一世,他们也是这么说的。
一个健康人呛了两口水,是重。
我错过治疗,是轻。
二哥季砚礼是医生。
他翻完检查单,替我把滴速调慢:
“今晚留院,别碰冷水,别空腹,十一点前把药吃了。”
每一句都和上一世一样。
可上一世十一点,他带着所有人去哄做噩梦的
季薇薇。
我的药落在护士站,直到第二天都没人取。
我按住他的手:“不用,我申请更换主治医生。”
季砚礼动作一顿。
“闹什么?”
“你很忙。”
“我是你二哥。”
“所以才不麻烦你。”
我语气平静,他反而说不出话。
门外,
季薇薇忽然哭着喊二哥。
季砚礼只迟疑半秒,便快步走了出去。
病房门没有关严。
我听见她抽泣:
“姐姐是不是还在怪我?我真的以为她想推我,才会拉住她。”
大哥低声哄她。
“别怕,她从小没养在季家,一时接受不了你。”
“该适应的人是她,不是你。”
我僵了很久很久,才拿出手机,拨通周律师的电话。
“帮我做三件事。”
他是我养母留下来的遗产执行人,也曾是我被认回季家前我的监护人。
认亲那天,我和三个哥哥说过,养母生前曾给我留下了一条退路。
可前世,他们没记住,我也没想起。
但这一世,我不会那么傻了。
“**季家所有人的医疗**权,转走我名下的治疗基金,再联系瑞士那家疗养中心。”
“最早的航班是什么时候?”
周律师愣了愣。
“七天后。”
我望着窗外灰白的海:“好,我再等七天。”
既然他们有他们分得清的轻重。
这一次,我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