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狗屁如来，吾乃截教大师兄

，大雷音寺。，檀香缭绕。，身后佛光如轮，普照十方。他面色慈悲，双目微阖，口中诵着**，宝相庄严。，顶礼膜拜。，安宁、肃穆、神圣。。“多宝！”，猝然刺入他的神魂最深处。
**浑身剧震，诵经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睁开双眼，佛光骤然紊乱。

“世尊？”

座下弟子愕然抬头，只见**脸上那万年不变的慈悲微笑，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痛，铺天盖地的痛从脑海深处涌来。

神魂在撕裂，记忆在**，无数被强行封锁的画面在疯狂撞击。

“多宝……还不醒来……”

那声音又响了。

疲惫、虚弱到了极致，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熟悉。

**的身体开始颤抖。

佛光崩碎，金身龟裂，整座大雷音寺都在摇晃。

“世尊！世尊您怎么了！”

比丘们惊恐地涌上前来。

**却已经听不到他们了。

他的脑海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接引道人在他神魂上施加的锁链，锁了他太久，久到他以为自已生来就是佛，久到他已经忘记了。

他不是**。

“师父……”

一声模糊的呼唤从**口中溢出。

比丘们愣住了。

他们的世尊，在说什么？

“师父。”

第二声呼唤，已经从模糊变得清晰，从迷茫变得凄厉。

眼泪夺眶而出。

金身崩碎，佛光散尽。

端坐莲台无数**的****，忽然仰天咆哮。

“师父！”

整个大雷音寺，轰然震动。

紫霄宫。

多宝道人浑身是血，跪在地上，身上没有一处完好。

他的圣人之躯已经濒临崩解，右手整个消失，左腿露出森森白骨，胸口一个通透的大洞，血液混着内脏碎片滴落在紫霄宫冰冷的地面上。

但他还在笑。

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鸿钧……”

他抬起头，望向高坐九重云台之上的道祖，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滔天的恨意。

“你封圣路，挑起三清内讧，杀我截教万仙，囚禁我师父……”

“今日我多宝就是死，也要给我师父讨个公道！”

他猛地暴起，残破的身躯爆发出最后的光华，冲向鸿钧。

鸿钧坐在道台之上，面色古井无波。他抬起手，指尖凝着一缕天道之力，轻描淡写地向前一按。

“逆天而行，当诛。”

那团光在鸿钧面前炸开。

多宝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坠落，坠落。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瞬，他什么都看不到了，什么都听不到了。

只有师父的声音，还在耳边。

“多宝……傻孩子……”

“师父……”

一滴血泪从眼角滑落。

“徒儿……无能……”

如果还能重来一次。

如果还能站在师父面前。

下一刻，无尽的黑暗将他吞噬。

“多宝！”

通天教主猛地从梦中惊醒。

刚才那个梦……

他梦见自已的大徒弟多宝道人，浑身是血，被什么东西打得粉身碎骨。

梦里的多宝跪在那里，嘴里喊着“师父”，眼神绝望的让他心脏抽痛。

“荒唐，我怎么会做这种梦……”

通天晃了晃脑袋，想要起身给自已倒杯茶。

就在这时。

“咚！”

正殿的大门被狠狠撞开。

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披头散发，衣冠不整，像一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

通天先是一惊，等看清来人的脸，手里的茶杯差点直接扣地上。

“多宝？你这是……”

话没说完，那道人影已经扑了过来。

“师父！”

多宝一把抱住通天的腰，整个人往上一扑，力道之大，直接把措手不及的通天从云床上撞了下来。

师徒俩滚作一团，倒在地上。

“师父！师父！师父！”

多宝把脸埋在通天怀里，一声接一声地喊，声音嘶哑，浑身发抖，两条胳膊死死地箍着通天的腰。

通天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仰面朝天躺在地上，怀里的徒弟哭得像个三岁娃娃，鼻涕眼泪一起往他身上抹。

“呜……师父……徒儿好想你……呜呜呜……徒儿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多宝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通天一身。

通天彻底慌了。

他养了多宝几千年，这是最有出息、最稳重、最让他放心的大徒弟。

平日里那叫一个沉稳持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

“多宝？多宝！你怎么了？是不是练功走火入魔了？！”

通天急得不行，伸手去摸徒弟的额头，又被多宝一把抓住手，贴在自已脸上。

“呜……是师父……是活的师父……呜呜呜呜……”

通天：“……”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吉利呢？

“多宝，你给为师冷静一点！到底出什么事了？！”

多宝根本说不出话来，只是摇头，眼泪像决了堤一样往下淌。

通天看着自家大徒弟哭成这个鬼样子，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了一把。

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徒弟的眼泪总不会骗人。

多宝是真的在害怕。

怕得要死。

通天不问了。

他一手搂住多宝的背，另一只手笨拙地抹着徒弟脸上的泪，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别哭了，别哭了，多宝……”

“师父在，不哭了……啊。”

“你这孩子……怎么哭成这样……”

多宝哭得更厉害了。

通天急得满头大汗，怀里的大徒弟哭得直抽抽，他想推又推不开，想抱又抱不住。

“乖徒儿，别哭了，别哭了……哎！对了！”

通天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绝招。

他手忙脚乱地在袖子里掏了掏，拿出一件东西塞进多宝怀里。

“来！这个给你！”

还没等多宝反应过来，又是第二件。

“这个也给你！”

第三件。

“还有这个！”

**件。

“这个是为师刚炼好的，也拿着！”

第五件、第六件、第七件……

通天坐在地上，袖子越掏越深，宝贝越掏越多，灵光四溢，差点把整个正殿都堆满了。

多宝愣愣地低头，看着怀里和地上堆成小山的法宝，有些呆住了。

通天抹了把额头的汗，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怎么样？心情好点没？”

“这些都是为师这些年攒下的好东西，本来也打算分给你们的。”

“乖徒儿，别哭了……可是缺宝贝了？”

“为师再给你添几件！”

说着，又掏出十几件先天灵宝，直往多宝怀里塞。

多宝呆呆地看着师父。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带着笑，眉眼间满是宠溺。

他张嘴想说话，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眼泪又涌了上来，止都止不住。

通天正兴冲冲地掏着宝贝，一抬头，看见自家徒弟非但没被哄好，反而哭得更凶了，顿时手忙脚乱。

“怎么还哭啊！这些都不喜欢吗？为师还有！还有啊！”

他翻遍了身上的储物空间，灵光像烟花一样往外冒。

多宝看着通天因为自已一句话就恨不得把家底全掏出来的样子，忽然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他刚化形不久，实力不济，总是被元始天尊门下的弟子欺负。

通天知道后，二话不说带着他去昆仑山堵门，把对方十几个弟子吊起来打了一顿，末了还丢下一句。

“我通天的弟子，轮不到你们教训。”

那天他也是这样哭。

通天也是这样，掏出一大堆宝贝哄他。

“乖徒儿，别哭了，为师给你出气昂。”

“师父。”多宝终于哽咽着开口。

通天忙不迭凑上来：“在在在！师父在！你要什么都给你！”

多宝抬起头，哭红的眼睛直直地望着通天，嘴唇翕动。

“徒儿……不缺宝贝。”

“那缺什么？你说！为师给你弄去！”

多宝的眼泪滑下脸颊，砸在通天的衣襟上。

“徒儿缺您。只缺您。”

通天满头问号，什么跟什么这是！

看着怀里哭得眼睛通红的大徒弟，通天心里又酸又软，他沉默了半晌，伸出手，把多宝的脑袋按回自已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傻徒儿，说什么胡话。”

“为师不就在这儿吗？哪儿也不去。”

多宝把脸埋在师父怀里，浑身颤抖。

他没说话。

他怕一开口，就会哭出声来。

他不怕天，不怕地，不怕鸿钧，也不怕死。

他只怕一睁眼，又回到那个空荡荡的佛堂里，眼前没有师父，只有一尊泥塑的佛。

“好了好了，不哭了……”

通天轻轻拍着多宝的背，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殿外的阳光正好，从门窗斜**来，落在师徒二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师父！大师兄！出什么事了！”

金灵**第一个冲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把剑。她是感应到正殿灵气**，以为出了什么变故。

紧跟其后的是无当**和龟灵**，两人也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然后，三人齐齐僵在门口。

只见她们那位平日里威严沉稳、不苟言笑的大师兄，像只八爪鱼一样，死死抱着师父，哭得双眼通红，满脸泪痕。

而她们的师父，坐在地上，身边堆着一座宝光闪闪的小山，正手忙脚乱地拍着多宝的背，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别哭了别哭了，为师再给你添几件……”

三人：“……”

金灵**手里的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师……师父……大师兄这是……”

通天抬起头，那张俊美非凡的脸上满是无奈，朝她们使眼色，嘴巴一张一合，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不知道。”

无当**到底是最冷静的，最先反应过来，拉了拉金灵**的袖子，小声道。

“先退下。”

“可是。”龟灵**还想说什么，被无当**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三人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把被撞坏的门掩了掩。

殿内，通天继续哄着怀里的徒弟。

殿外，金灵**、无当**、龟灵**三人面面相觑。

“大师兄这是……中邪了？”龟灵**小声问。

无当**摇摇头：“不像。他身上没有邪气。”

金灵**捡起地上的剑，一脸复杂：“可大师兄那个样子……”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

无当**忽然开口：“你们不觉得，大师兄刚才哭的时候，像……”

金灵**接话：“像什么？”

无当**顿了顿，望向正殿的方向，轻声道。

“像差点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多宝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但手还是死死抓着通天的衣襟不放。

通天低头看他，叹了口气，扯了扯自已的袖摆。

“多宝，你先松松手，让为师把地上的宝贝收起来。”

多宝摇头，往师父怀里又蹭了蹭。

通天：“……”

他总觉得自已这一刻比打了一架还累。

他没有推开多宝。

他伸出另一只手，慢慢地把地上那些灵光四射的宝贝一件一件捡起来，整理好，又一件一件塞进多宝的储物空间里。

“都给你。都收好了啊。”

多宝不说话，只是把脸埋在师父的胸口，听着那熟悉的心跳声。

“师父。”多宝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嗯？”通天应了一声，手上还在整理宝贝。

“徒儿以后……哪儿也不去了。”

通天笑了，伸手在多宝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说得好像我要赶你走一样。你可是我的大弟子，这截教首席的位置，你不坐谁坐？”

多宝闭上眼睛，“嗯。徒儿不走了。”

“永远，不走了。”

通天的心微微一颤，忽然觉得，今天的多宝，好像格外需要他。

于是他停下手中动作，把多宝往自已怀里又紧了紧。

“傻徒儿。”

“师父在呢。”

“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