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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十年寿命换了弟弟的药,爸妈骂我装病

我用十年寿命换了弟弟的药,爸妈骂我装病

静月幽思 著

现代言情连载

《我用十年寿命换了弟弟的药,爸妈骂我装病》男女主角抖音热门,是小说写手静月幽思所写。精彩内容:我用十年寿命换了弟弟的药,爸妈骂我装病我爸把门反锁了。弟弟多咳了两声,我妈说是我下午开窗放进了冷风。我蹲在楼道里,手机只剩百分之三的电。屏幕暗下去之前,弹出一个从没见过的APP——沙漏图标,底下写着"生命交易所"。那个温和的女声从手机里传出来:"您愿意用多少年,换什么?"十二月的楼道,风从窗户裂缝里灌进来,像刀子。我缩在自家门口,把校服袖子往下拽了又拽。拽不下来。初三买的校服早就短了,手腕露在外面...

主角:抖音,热门   更新:2026-09-20 18:2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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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抖音,热门的现代言情小说《我用十年寿命换了弟弟的药,爸妈骂我装病》,由网络作家“静月幽思”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我用十年寿命换了弟弟的药,爸妈骂我装病》男女主角抖音热门,是小说写手静月幽思所写。精彩内容:我用十年寿命换了弟弟的药,爸妈骂我装病我爸把门反锁了。弟弟多咳了两声,我妈说是我下午开窗放进了冷风。我蹲在楼道里,手机只剩百分之三的电。屏幕暗下去之前,弹出一个从没见过的APP——沙漏图标,底下写着"生命交易所"。那个温和的女声从手机里传出来:"您愿意用多少年,换什么?"十二月的楼道,风从窗户裂缝里灌进来,像刀子。我缩在自家门口,把校服袖子往下拽了又拽。拽不下来。初三买的校服早就短了,手腕露在外面...

《我用十年寿命换了弟弟的药,爸妈骂我装病》精彩片段

我用十年寿命换了弟弟的药,爸妈骂我装病
我爸把门反锁了。弟弟多咳了两声,我妈说是我下午开窗放进了冷风。我蹲在楼道里,手机只剩百分之三的电。屏幕暗下去之前,弹出一个从没见过的APP——沙漏图标,底下写着"生命交易所"。那个温和的女声从手机里传出来:"您愿意用多少年,换什么?"
十二月的楼道,风从窗户裂缝里灌进来,像刀子。
我缩在自家门口,把校服袖子往下拽了又拽。拽不下来。初三买的校服早就短了,手腕露在外面,冻得发青。
门里面,浩浩在咳嗽。
一声接一声。
每咳一声,我妈就骂我一句。
"沈念这死丫头,下午非要开窗户。浩浩本来就弱,她存心的。"
"行了,"我爸的声音,"让她在外面待一晚上,长长记性。"
我听着,把膝盖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
手机还剩百分之三。再过几分钟就自动关机了。
屏幕暗下去的前一秒,我注意到一个图标。沙漏。白色沙子往下流。名字叫"生命交易所"。
我不记得自己装过这个。
手指一碰就点开了。
页面白得刺眼。中间一行黑字:"您愿意用多少年,换什么?"
底下是对话框,像个聊天软件。
我以为是哪个同学恶作剧装的什么奇怪游戏,随手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1换一碗热水。"
对话框立刻弹回来——
"请确认:扣除寿命1,兑换500ml/85℃饮用水。是否继续?"
下面两个按钮。一个"确认",一个"取消"。
楼道里的风忽然变大了。我盯着屏幕看了大概有三十秒,手指悬在"取消"上面。
然后我听到门里面浩浩又在咳。我妈说:"明天那个专家号好不容易排上的,上次开的药快吃完了。"
"这个家迟早被他吃垮。"我**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可我就这一个儿子。"
我手指从"取消"挪到了"确认"。
点了一下。
没反应。
又点一下。
屏幕一闪。手机变得很烫,我差点没拿住。
对话框弹了出来:"交易完成。扣除寿命1。物品将在10秒内送达。"
我抬头。楼道里什么也没有。
低头再看手机。
"物品已送达,请查收。"
手边多了一杯水。一次性纸杯,冒着白汽。
我端起来,手在抖。嘴唇碰到水面,烫的。不是做梦。我喝了一口,热水从嗓子眼一路烫到胃里。
APP又弹了一行字:"您当前账户余额:预估剩余自然寿命约66年。欢迎再次使用生命交易所。随时为您服务。"
我退出APP,手机屏幕自动灭了。
百分之零。
关机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妈开门倒垃圾。看见我缩在门口,愣了一秒。
然后踢了踢我的鞋。
"醒了就进来。把你那屋收拾收拾,今天下午浩浩要去医院复查,你跟着去,帮着排队挂号。"
她从钱包里抽出二十块钱。
"这是你和浩浩的午饭。"
我站起来。腿麻了,扶了一下墙。
"妈,我昨天——"
"别跟我说那些没用的。"她把钱拍在鞋柜上,转身进了厨房。
我把钱收好,去洗手间洗脸。镜子前面站住。
左边鬓角,有一根白头发。
很短,藏在黑头发里面。我用指尖捏住,轻轻一扯,拽了下来。放在掌心里看——真是白的,从头白到尾。
十五岁白头发。
我把那根头发扔进垃圾桶,用冷水泼了脸。
到了学校,把手机充上电开机。
划了两遍屏幕——那个沙漏图标还在,稳稳地蹲在最后一页。
我试着长按,想卸载。
没有删除选项它就像焊在屏幕上一样。
中午的时候我妈打电话来:"浩浩下午要去医院,你放学别磨蹭。"
我说好。
"对了,"她忽然说,"**上午在楼下快递柜取了个包裹,里面是。"
我心跳漏了一拍。
"他说他没买。我也没买。你买的?"
"我——"
"你哪来的钱?"她的声音一下子尖了,"沈念,你哪来那么多钱?"
我想说"我用APP换的"。
但她没有等我回答。
"你回家再说。**已经报警了。"
电话挂了。
我站在操场边上,攥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报警。
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远远看见家门口停着一辆**。红蓝灯转着,整栋楼的邻居都探出头在看。
我走进去。
客厅里坐着两个**。我爸妈站在旁边,我妈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哭过。浩浩坐在沙发上,腿上盖着毯子,脸色白白的,手里捧着一碗药汤。
"就是她。"我妈指着我。
一个**站起来,看起来四十来岁,姓赵。
"沈念是吧?**说你偷了家里钱买药。你跟我说说,钱是哪来的?"
"我没有偷。"
"那药是哪来的?"
我张了张嘴。所有的话都堵在嗓子眼里。
"APP。"
"什么APP?"
我把手机掏出来,解锁,划到最后一页。
那个沙漏还在。
"这个。生命交易所。可以用寿命换东西。我用了两年多的寿命换了——"
"寿命?"赵警官的表情变了,不是生气,是那种在看一个精神病人的表情,"小妹妹,你是不是网游玩多了?"
"真的。你让我打开给你看——"
我点开APP。页面和昨晚一样,白底黑字。
赵警官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不就是个聊天界面吗?"
"它可以换东西。你让**作——"
"行了。"他站起来,对我爸妈说,"孩子可能看多了网络小说,有点分不清现实。你们好好沟通,这种情况报警没用。"
我**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同志,她就是小偷!她从小就爱撒谎——"
"这位家长,"赵警官打断她,"你们没有证据说她偷了钱。银行流水查了,她卡上没钱。微信支付宝也没有支出。包裹寄件人是个匿名账号,查不到。你们不能就这样指认自己孩子是小偷。"
我站在客厅中间。
头顶的灯很亮,照得地板泛白。
"那药怎么回事?"我爸终于开口了,"的药,难不成从天上掉下来的?"
"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我说,"我用命换的。"
我爸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他抬手。我下意识闭眼。
巴掌没落下来。
"你给我滚回房间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比打我更让人害怕,"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我往房间走。
经过浩浩身边的时候,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嘴巴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
但他什么也没说。低头继续喝药。
关上门,我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手机震了一下。
"生命交易所:您的信用评级已提升至优质客户。下次交易可享优先处理。随时为您服务。"
我盯着那行字。
手指在对话框里打了一行:"你到底是谁?"
"随时为您服务。"
"你为什么要我的命?"
"您自愿的。每一笔交易都需要本人确认。生命交易所仅提供平台,不干预您的选择。"
我把手机摔在床上。
趴在地板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那一晚我没睡着。
满脑子都是浩浩喝药的样子。那盒够他吃。以后呢?
我翻了个身。
凌晨三点,又拿起手机。
开了那个APP。
"能不能用更多的命,换更大的东西?"
"可以。肾源:8.7年。匹配度99.7%。器官将在匹配后合理送达。是否确认?"
8.7年。
加上上次的年。
加起来。
我今年十五岁。我还有多少年可以扣?
"肾源是什么?"
"一颗健康的、与患者完全匹配的肾脏。合法来源,合法移植。生命交易所对兑换物品质量予以担保。"
我把手机屏幕扣在肚子上。
天花板很白。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条细细的白线。
我又想起浩浩的脸。他不是坏孩子。他只是病了。他没有像那样陷害我、撒谎、装可怜。
他甚至不知道爸妈每天都在怎么对我。
他只是被宠坏了。
被宠坏,不是他的错。
"确认。"
手机烫得我手指一缩。
"交易完成。扣除寿命8.7年。物品将在72小时内合理送达。累计已扣除:年。当前预估剩余自然寿命约年。生命交易所感谢您的选择。"
我把手机放到枕头底下。
闭上眼。
第二天早上起床,去洗手间照镜子。
左边鬓角的白头发,从一根变成了七八根。
脸盆里掉了好几根头发,长的,黑的。
我悄悄把那些头发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三天后,医院打电话来。
"沈浩家属吗?刚刚系统里匹配到一颗肾脏,各项指标都符合,请尽快带患者来**入院手续,准备移植手术。"
我妈在电话里哭了出来。
"真的吗?真的匹配到了?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她挂了电话,抱着浩浩又哭又笑。
"浩浩,浩浩你听到了吗,有肾源了,你有救了。"
浩浩也哭了。
我爸站在一边,手在抖。点了根烟,打火机按了好几次才点着。
全家都在哭。
没有人看我。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扶着门框。膝盖忽然软了一下——不是蹲麻了,是骨头里面像被人抽了一根筋。我往前踉跄了一步,勉强撑住了。
"妈,"我说,"我有点晕。"
我妈还在抱着浩浩哭,没听见。
"妈。"
"哎呀你别吵!"她头也不回,"没看我在跟你弟弟说话吗?你自己去喝点水,别大惊小怪的。"
我去厨房倒了杯水。
端杯子的手在抖。门牙磕在杯沿上,又松了一点。
我用手摁了摁那颗牙。
晃的。
像婴儿换牙那年一样。
浩浩的手术很顺利。医生说再住两周就可以出院。
我妈在医院陪床。我爸医院和工厂两头跑。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冰箱又锁了。
密码锁。我妈换的新密码。她说上次那十二盒药的事还没完,"你别以为**不抓你,你就可以当没事发生过"。
我站在冰箱前面,输了三个密码。
都不对。
没敢输了。
上次输错三次冰箱通了电,手指被电得麻了一下午。
我妈说是防小偷的。
小偷。
我。
我打开柜子。空的。所有吃的都被收走了。台子上只有一袋盐。
我盯着那袋盐。
胃里翻了一下。不是饿,是恶心。从昨天下午开始就隐隐想吐。早上刷牙刷到一半,呕出几口酸水,里面夹着几丝暗红色。
我把盐放回去了。
给自己倒了杯自来水。灌下去。胃里咕噜了一声,安静了。
晚上我妈回来拿换洗衣服。
"冰箱你是不是碰了?"
"我没有。"
"我查了记录,"她把手机屏幕亮给我看,一个智能锁APP——"三次错误输入,时间:18:23。你还说没有?"
我张了张嘴。
"我就想找点吃的。"
"找吃的?你偷东西偷上瘾了是吧?"她把衣柜拉开,从里面抽出一件浩浩的旧棉袄砸在我身上,"你弟弟在医院躺着,你还有心思吃?你良心被狗吃了?"
"我一天没吃东西了。"
她停下来。
看了我一眼。
"那你去学校门口买个馒头。我给你二十块。"
她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二十的票子,搁在桌上。
"省着点花。剩下的给你弟弟买点水果,苹果就行,别挑贵的。"
我拿了钱。
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妈,我那个APP是真的。"
她的背影僵了一下。
"沈念,"她说,没有回头,"你要是再说这种疯话,我就带你去精神病院。"
我没有再说话。
出了门,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
左边膝盖又开始软了。我扶着墙一步一步往下走。走到三楼的时候,小腿忽然抽筋,整个人往前扑,下巴磕在楼梯扶手上。
嘴唇咬破了。血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校服裤子上。
我坐在地上,把嘴里的血吐出来。
血里面,有一颗牙。
门牙。那颗松了好几天的门牙。终于掉了。
我捡起来,对着楼道灯看。牙根是黑的。不是蛀牙的黑,是那种枯了的、没有血色的黑。
我把牙齿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然后继续往下走。
买了一个馒头。一块钱。
剩下的十九块,我在楼下水果摊买了一袋苹果,最便宜的。
那个馒头我分成三块。早上一块,中午一块,晚上一块。
这是周末。
下周一就要体育中考了。
我妈从医院打电话回来:"你中考准备得怎么样了?你们老师说你还有两个项目没达标。"
"妈,我腿——"
"你腿怎么了?你什么时候腿不好了?"她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嗡里嗡气的,"浩浩手术刚做完,你别又给我来事儿。"
"我跑不了。"
"你跑不了也得跑!"她忽然尖了起来,"你知道体育中考占多少分吗?三十分!你要是拉胯了,中考差三分上不了一中,你对得起家里的钱吗?"
家里给我花的钱。
我想了想。
学费,一年六百。校服,三年一套。食堂,我妈一天给我八块——后来涨了,因为同学说八块连素菜都打不到。
,那八块涨了没有?
我不记得了。
反正我在食堂从来不打菜。一个馒头四毛,一碗免费汤够了。
"行。我。"
挂了电话,我试着站起来。
左腿没事。右腿膝盖以下像灌了铅。我捶了捶,麻了一阵,勉强能走。
周一下午,体育中考。
第一项跳远。
我站在起跳线上,把所有力气灌在腿上。往前一跃——
落地的时候右腿直接跪了。膝盖磕进沙坑里,沙子钻进伤口,又麻又辣。
成绩:一米六。
第二项铅球。
我把铅球捧起来,手在抖。胳膊里的骨头像被人用锉刀一下一下锉着。我咬紧后槽牙——只剩一边了,少了一颗门牙,牙床空空的,咬合的力气使不均匀——把铅球推了出去。
四米二。
及格了。
但铅球离手的一瞬间,右肩咔哒一声。
胳膊垂下来,像不是自己的了。
旁边同学帮着捡铅球的时候看了我一眼:"沈念你怎么了?脸好白。"
"没事。"
第三项八百米。
我站在跑道上。起跑线前面是一片红色的塑胶跑道。太阳很大,晃得眼前发花。
哨声响了。
所有人都在跑。我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迈。右腿不听使唤,右胳膊晃不起来。身体往前倾,腿跟不上,整个人歪歪斜斜地往前跌。
第一圈。
第二圈。
后面的人一个一个超过我。
跑到弯道的时候,鼻子里忽然一热。
两道血从鼻子里涌出来,顺着嘴唇往下淌,滴在跑道上。红色的塑胶,红色的血,混在一起看不清楚。
但我后面的同学看清楚了。
她们尖叫起来。
"沈念!沈念你流鼻血了!"
我没停。
还有两圈。
腿已经没感觉了。整个下半身像被截掉了。只有心在跳,咚咚咚砸在肋骨上,一下比一下重。
跑到第三圈的时候,眼前开始发黑。跑道在晃,天空在转。耳朵里嗡嗡的,周围的声音越来越远。
"她在流血——"
"老师——"
"怎么这么多血——"
我妈站在终点线那边。也在看我。不是心疼,是皱眉。
我听见她跟旁边的人说:"这丫头跑得也太慢了,平时肯定没练。"
**圈。
我冲过终点线。
世界安静了。
我跪在地上。膝盖磕在塑胶跑道上,没有感觉。
低头往下看。
校服全红了。不是一点两点,是整片整片的。鼻血还在流,流得比刚才更猛。嘴巴里也有血——被我咽下去的那些,又从胃里涌上来了。
有人把我翻过来。
"她不行了——"
"没呼吸了——"
我**脸出现在我模糊的视野里。
"沈念?沈念你把舌头伸出来——"
她的声音变了。不是平时骂我的那种尖,是一种我从来没听过的、发抖的声音。
"救护车,叫救护车——"
我的眼睛慢慢闭上。
原来浩浩被送医院的时候,你也这么叫的啊。
真羡慕。
再醒过来,是在ICU。
嘴上罩着氧气。身上插满了管子。脑袋晕得厉害,天花板在转。我试着动一下手指——能动。右胳膊还是抬不起来。右腿也是。
一个中年男医生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叠报告,表情很难看。
我妈站在他旁边。浩浩也来了,坐在轮椅上,脸色比我的还白。
"你是沈念的母亲?"医生把报告亮给她看。
"是。"
"你们家孩子今年十五岁对吧?"
"对。"
"那我就直说了——她的器官年龄,经过全面检查,大约在六十五到七十岁之间。心、肝、肾、胃、骨骼、血管,全都出现了严重的老化。"
我妈愣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医生把一张X光片举起来,对着灯,"她的骨密度相当于七十岁的老人。牙齿已经开始脱落。胃壁变薄,反复胃出血。白细胞异常,免疫功能低下。心脏供血不足。——这些,全都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该有的。"
病房里很安静。
浩浩的轮椅往前挪了一点。他的手攥着轮椅扶手,攥得很紧。
"你们有没有给孩子吃过什么异常的药物?或者——她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东西?放射源?化学品?"
我**嘴唇在抖。
"她、她说她用过一个APP。"
"什么APP?"
"生命、生命交易所。"
医生看了她一眼。
又看了我一眼。
我妈忽然反应过来。在医生面前说这个——等于承认自己女儿有精神病。
"不是!我是说她老是说胡话——她那个什么APP是假的——她从小——"
"这位家长,"医生打断她,语气很冷,"我现在不是在问什么APP。我是在问你们——她的日常生活。她的饮食。她的营养状况。"
"她的营养……"我妈重复了一遍,声音越来越小。
"她体重只有六十八斤。皮下脂肪基本没有。肌肉严重萎缩。"医生翻了一页报告,"你们家孩子,平时吃什么?"
我妈不说话了。
浩浩忽然开口了。
"她不吃。"他的声音很小,"我妈不让她上桌。"
医生的笔停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浩浩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姐不跟我们一起吃饭。因为我说不想看到她——我说她吃饭声音大——"
"浩浩!"我妈回头瞪他。
"是真的!"浩浩哭了,哭得很厉害,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姐从来不跟我们一起吃饭。她一个人在她房间里吃。有时候我去找她,她碗里只有馒头和凉水——"
"别说了!"
我**声音很尖,整个病房都听见了。
医生把手里的报告合上。
"你们先出去。我要跟病人单独说。"
我妈和浩浩出去了。
医生拉了把椅子坐下。
"你跟我说实话。那个APP,是真的吗?"
我看着他的脸。四十多岁,鬓角有点白,手指上还有碘伏的味道。
"是真的。"
"你能打开给我看看吗?"
我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手机。他帮我拿过来。我用左手解锁——右胳膊还是抬不起来。划到最后一页。那个沙漏图标还在。
我点开。
"当日剩余**看次数:1次。是否查看账户信息?"
确认。
页面显示:
"当前累计已扣除寿命:1年。当前预估剩余自然寿命:约5.年。交易记录:2024年3月——×扣除2.4年。2024年3月——肾源(**匹配)×1,扣除8.7年。以上交易均为本人自愿确认,不可撤销。"
医生看了很久。
他把手机放回去。站起来。在病房里走了两步,又走回来。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他说,"但你不能再用了。"
"我知道。"
"你弟弟——"
"我弟弟需要那些东西。我不给,他就活不了。"
医生看着我。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了一句:"你不欠他的。"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弟弟。"
医生没有再说话。他转身出去,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
我后来想过很多次——那是怜悯吗?是愤怒吗?还是单纯的"我看过太多这样的事了"的疲惫?
我不知道。
住院第五天,浩浩又来了。这次是一个人。他让我妈在外面等,自己推着轮椅到我床前。
"姐。"
"嗯。"
"你那个APP——能给我看看吗?"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递给他。
他看了很久。
"11年。"他说,"你用了十一年。"
"嗯。"
"十一年是多少天?"
"四千多天。"
浩浩低下头,眼泪又往下掉。
"我能不能也换一点?把我的命换给你?"
我愣了一下。
"我查过了,"他说,"我昨天偷偷用你的手机查了——那个APP说,一个人不能替另一个人的交易撤销。但是它说,可以发起新的交易。"
"浩浩——"
"我用五年。"他擦了擦眼泪,"我身体不好,可能本来也活不长。我用五年换你回来。"
他在APP对话框里打了字。
"请确认:将您的寿命5年转换为沈念的生命力修复。是否继续?"
他点了确认。
APP弹出一个提示。
"交易失败。检测到次级交易方年龄未满14周岁,不具备独立交易资质。请在监护人陪同下重新操作。"
浩浩愣住了。
又点了一次。还是失败。
他抱着手机哭了很久。
"我***,"他说——浩浩从来不骂人,"我**这辈子最没用的事就是——连还你一条命都还不上。"
他拿我手机发了一条:"我欠她的。怎么还?"
APP秒回。
"生命交易所不接受道德债务结算。所有交易均需本人自愿,且基于合法寿命额度。"
他不再说话了。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轮椅往后退了退。
"姐。我会跟爸妈说的。我全都说。"
"不用说了。"
"为什么?"
"因为说了也没人信。"
浩浩看着我。他的眼睛很圆很亮,里面装满了眼泪。
"我信。"
他们出院的头一天晚上,趁我妈不在病房里,浩浩又找了我爸一趟。说了。全说了。APP、十一年、肾源、那盒药、体育中考、流鼻血、器官老了五十年。
我爸听了十分钟。
然后说了一句话:"你姐是不是给你灌什么**汤了。"
浩浩哭着说:"是真的!我亲眼看到那个APP——"
"够了。"我爸站起来,"你姐从小就爱撒谎。你帮她撒谎,你也是好样的。"
他不信。
浩浩后来跟我说,那天晚上他想了很久——爸爸到底是因为什么不信。不是因为证据不够。是因为如果信了,有些事就扛不住。如果信了,那是他偷的——不,是拿命换的。如果信了,那颗肾也是。如果信了,他欠的不是,是十一年命。
所以他不信。
信不起。
我在医院再待了十几天,终于被接回家。不是好了——是医生说"继续住院意义不大,器官老化为不可逆过程,建议居家休养"。
翻译一下就是:治不好了。回家等死吧。
回家第一天,我妈炖了一锅排骨汤。
盛的是一碗——给浩浩的。
我坐在桌边,等着。
她看我一眼:"你想喝?"
"想。"
"你胃不好,喝什么排骨汤。"她把锅端进了厨房,"等会儿我给你煮点粥。"
粥煮好了。白粥,一小撮盐。稀得能照见碗底。
我喝了半碗。胃里翻了一下,又吐出来了。
"你看,"我妈说,"我说了你不能吃。"
她把我吐在地上的粥擦干净,不是心疼我吐,是心疼她的地板。
我坐在餐桌边上,看着浩浩喝排骨汤。
浩浩不敢看我。一勺一勺地喝,头埋得很低。
晚上,我爸回家,带回来一个消息。
"我问过了,"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那个什么生命交易所——网上一搜,有帖子。有人用命换过钱,有人换过房子,有人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