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灾变后第八百零一年。，锈带区。，高墙外的嘶吼声就准时响了起来。，也不像野兽，更像是一千把生锈的锯子同时在骨头上拉扯。隔着三道合金城墙，依旧能传进来，钻进每一个锈带区居民的梦里。，用被子蒙住头，骂了一句："嚎**呢，等老子觉醒了，把你们全烧成灰。"，个子不算太高，但肩膀很宽，是常年在废品站搬东西练出来的。脸上带着点没睡醒的戾气，眼睛睁开时，黑得发亮，像两口枯井。。，三秒后，听到妹妹秦萌的咳嗽声——不是普通的咳嗽，是那种从肺腑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的闷咳。
他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冲进隔壁房间。

秦萌蜷缩在床上，裹着两条破毯子，还在发抖。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却紫得发黑，额头上全是冷汗。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用废旧零件拼成的铁盒子，盒子上缠着几根电线，连着一个简陋的注射针头——那是秦野花了三个月在废品站翻找零件，给妹妹拼的"病毒抑制器"。

抑制器的外壳是用旧收音机的铁皮敲平的，上面歪歪扭扭刻着"萌萌专用"四个字。秦野记得刻到"专"字的时候刻错了一笔，气得差点把整个盒子砸了，后来还是用焊锡补上的。

"又来了？"秦野蹲到床边，伸手摸她的额头。

烫得吓人。

但奇怪的是，她的手脚却是冰冷的，像刚从冰库里捞出来。这是"半尸化"的症状——秦萌的血液里潜伏着一种旧时代的病毒，每月总有那么几天，她的体温会失控，一边高烧一边发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血**打架。

秦野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病毒。父母留下的研究笔记里只写了零碎的几个词——"T型变异株"、"神经寄生"、"不可逆"。最后一篇笔记的日期停在灾变前三年，之后再没有更新过。笔记的最后一页，是父母用血写的一句话："病毒不是诅咒，是进化。但进化的方向，从来不止一种。"

他一直没想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

"哥……我没事……"秦萌睁开眼，勉强扯出一个笑。她的瞳孔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灰色，像蒙了尘的玻璃珠。

"乖，少说话，省点力气。"秦野嘴上凶她，动作却轻得像怕碰碎她。他检查了一下抑制器，电池还剩一格电，针头里的药剂也快见底了。

他咬咬牙，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旧铁罐，打开，里面是几颗暗红色的药丸——黑市上买的劣质"镇尸丹"，一颗要花掉他半个月的废品钱。

"张嘴。"

秦萌摇头："哥，这是最后三颗了……留着下次……"

"下次个屁，现在就吃。"秦野捏开她的嘴，把药丸塞进去，又端起旁边的水杯喂她喝了一口水。水杯是旧时代留下的搪瓷杯，上面印着褪色的**猫，不知道从哪个废墟里刨出来的。

药丸下去，秦萌的咳嗽渐渐止住了，但身体还在抖。秦野掀开毯子，躺到她身边，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用胸口贴着她的后背。他的体温比她高，像个人肉暖炉。

"哥，你身上有铁锈味……"秦萌小声说。

"那是铜的，比铁值钱。"秦野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睡吧，天亮了我就去废品站，多捡点东西，给你换新药。"

秦萌在他怀里慢慢安静下来。她的呼吸喷在秦野的锁骨上，热热的，但已经没有那种灼人的温度了。

秦野盯着天花板，听着高墙外又一轮的嘶吼，心里那股火又烧了起来。

他从小就知道，自已和别人不一样。

别人家的孩子觉醒了五行属性，就能进隔离区的学院，吃公家饭，穿干净的制服。觉醒好的，甚至能被财阀收编，一步登天。而他，父母死在灾变初期，连**都没找回来，只留下他和秦萌，还有一箱子看不懂的研究笔记。他靠捡废品、打零工养活妹妹，在锈带区的泥里滚了十七年。

锈带区是隔离区的最底层，住的都是没觉醒的废物和觉醒了但属性太弱的废柴。这里没有自来水，没有稳定的供电，每天只有两个小时的集中供水时段。空气中永远飘着一股酸腐的铁锈味，所以才叫"锈带"。

秦野见过太多人死在这里。隔壁王叔，去年冬天冻死的。对门的小丫头，感染了灰肺病，咳了三个月的血，最后连哭的力气都没有。还有巷口那个独臂老头，被僵尸咬了半条腿，没钱买血清，活活烂死在床上。

但他从来没认过命。

"五行觉醒……"秦野喃喃自语。

他不知道自已能不能觉醒。隔离区的觉醒率只有三成，双系更是万中无一。但他必须觉醒——不是为了什么拯救世界，就为了秦萌的药，为了她不再每个月发一次病，为了她能像个正常姑娘一样，站在太阳底下笑。

如果觉醒不了，他就只能去矿上挖土。那些被僵尸病毒污染过的矿坑，进去的人十个有八个会得灰肺病，咳着血死掉。他不怕死，但他死了秦萌怎么办？

所以今天，他必须去觉醒大厅。

他今年十七，刚好够年龄。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窗外，天彻底亮了。

锈带区的街道上开始有人走动，都是和他一样的底层人，穿着打补丁的隔离服，脸上带着麻木和疲惫。远处的合金高墙上，穿着黑色制服的城防军端着枪，面无表情地巡逻。高墙上的探照灯还没有关，光柱扫过锈带区的屋顶，像一只冷漠的眼睛。

而在更远处，高墙之外，是无穷无尽的废墟和游荡的僵尸。那里曾经是旧时代的城市，现在只剩下残垣断壁和腐烂的**。据说灾变初期，僵尸潮差点淹没了所有隔离区，是那些第一批觉醒的五行使徒用生命筑起了城墙，才保住了最后的人类据点。

秦野轻轻抽出手臂，把秦萌安置好，起身穿好衣服。他从门后抓起一个破麻袋，回头看了一眼妹妹。

秦萌已经睡着了，灰色的瞳孔在闭着的眼皮后面微微颤动，像是在做噩梦。她的呼吸平稳了，但脸色还是苍白得吓人。

秦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觉醒通知书。纸已经有点皱了，边角磨得发毛，但他每天都拿出来看一遍，怕自已忘了今天这个日子。

"等我回来。"他低声说。

然后推开门，走进了锈带区的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