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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渡乱世

半生渡乱世

念适 著

现代言情连载

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念适的《半生渡乱世》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夏末的江南小镇,暑气已褪去大半,白日只剩午后短时间一阵闷燥,一处普通农家小院,三间黄泥糊墙、稻草铺顶的矮屋静静立着,屋旁一丛翠竹生得繁茂,金红日光穿过层层叠叠的竹叶,碎成满地斑驳疏影,落满小院角落。院里老母鸡领着一窝毛茸茸的小鸡仔,在竹荫底下慢悠悠踱步,时不时低头啄两口落在地上的谷粒,周遭静得只剩蝉鸣,空气裹着散不去的闷热,闷得人胸口发沉。屋内光线昏暗,仅一扇小窗漏进微薄光亮,几件粗木家具孤零零摆...

主角:秀月,姜秀月   更新:2026-09-19 04:0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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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秀月,姜秀月的现代言情小说《半生渡乱世》,由网络作家“念适”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念适的《半生渡乱世》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夏末的江南小镇,暑气已褪去大半,白日只剩午后短时间一阵闷燥,一处普通农家小院,三间黄泥糊墙、稻草铺顶的矮屋静静立着,屋旁一丛翠竹生得繁茂,金红日光穿过层层叠叠的竹叶,碎成满地斑驳疏影,落满小院角落。院里老母鸡领着一窝毛茸茸的小鸡仔,在竹荫底下慢悠悠踱步,时不时低头啄两口落在地上的谷粒,周遭静得只剩蝉鸣,空气裹着散不去的闷热,闷得人胸口发沉。屋内光线昏暗,仅一扇小窗漏进微薄光亮,几件粗木家具孤零零摆...

《半生渡乱世》精彩片段

夏末的江南小镇,暑气已褪去大半,白日只剩午后短时间一阵闷燥,一处普通农家小院,三间黄泥糊墙、稻草铺顶的矮屋静静立着,屋旁一丛翠竹生得繁茂,金红日光穿过层层叠叠的竹叶,碎成满地斑驳疏影,落满小院角落。院里**鸡领着一窝毛茸茸的小鸡仔,在竹荫底下慢悠悠踱步,时不时低头啄两口落在地上的谷粒,周遭静得只剩蝉鸣,空气裹着散不去的闷热,闷得人胸口发沉。
屋内光线昏暗,仅一扇小窗漏进微薄光亮,几件粗木家具孤零零摆着,简陋却干净。一张老旧木板床上,铺着细密竹篾编成的凉席,席上斜躺着一位三十出头的妇人,生得一副清秀柔和的眉眼,身形单薄纤细,只是脸色苍白如纸,唇上半点血色也无。
一阵接一阵压抑的咳嗽不断从她喉间溢出,每咳一下,单薄的肩头便剧烈颤抖,她费力撑着枕边,气息虚浮微弱,抬眼望向守在床边的女儿,声音轻得像一缕风。
秀月…… 过来些,让娘看看你。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止不住的咳,她连忙拿出粗布帕子捂住嘴,好半晌才缓过一口气,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倦意与心疼。
夏末闷热的小屋内,姜秀月快步走到床边坐下,手中蒲扇轻轻摇动,为病弱的母亲陈瑶送风。她不过八九岁模样,皮肤白净,眉眼生得周正,一身孩童独有的稚气尚未褪去,母女二人相依为命,日子过得清苦。
娘,您吃了药身子可舒坦些?” 少女小声问道,眼里满是牵挂。
她又想起邻里的话,眼中亮起一点微光,张大婶说那位李郎中是神医,她娘家嫂子的表妹,就是靠他的药治好的。娘,您服了他的药,肯定也能慢慢好起来。
陈瑶望着女儿眼中的期盼,实在不忍心戳破这仅存的光亮,勉强扯出一抹苦涩的浅笑,这位李郎中确实比从前的郎中高明不少,你瞧,娘近来咳嗽已经轻了许多。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咳嗽骤然涌上来,她伏在枕边喘息不止,单薄的身子不住发颤。
秀月连忙伸手轻轻拍打母亲后背顺气,小脸瞬间染上浓浓的焦虑:“娘,您又咳了,这药好像根本不管用……
不妨事,方才只是不小心被口水呛到了。 陈瑶喘匀气息,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疲惫,强撑着安抚女儿,“你仔细瞧瞧,如今娘咳嗽的频次,可比往日少多了,别替我忧心。
秀月拿出干净手帕,细细擦去母亲额间沁出的汗珠,小声笃定地说:“娘一定会好起来的。
陈瑶缓过一阵,便开口嘱咐女儿:“小月,今日张大婶要出门走亲戚,你去她家一趟,托她给你舅舅捎句话,让他抽空过来一趟。
陈瑶的娘家与婆家都在竹栖镇,娘家居西北,婆家在东南,两地相隔十余里山路。现在农忙时节,庄稼人要忙着下地收粮,这段时间无事哥嫂也不会过来,她一身病痛不便远行,张大婶今日走亲戚会途经娘家方向,便想托人带信给兄长。
我这就去找张大婶, 姜秀月应声,转身快步踏出茅草屋。
来到张大婶家门口,正撞见她低头喂鸡,秀月扬声喊道:“张大婶!我娘让我送几个鸡蛋过来,前日同您说的事,您可还记得?
张大婶抬眼看见秀月,脸上堆起和善的笑意,原来是秀月丫头,哪能忘?是托我给你舅舅捎话,让他去你家一趟对吧?**也太过客气,你舅舅家离我家亲戚近,不过就是多走几步路,顺手帮邻里传句话,哪里用得着这般客气。
嘴上说着推辞的场面话,她却顺手接过秀月手里沉甸甸的鸡蛋篮。张大婶年近四十,是典型精明圆滑的农家妇人,人情场面话说得漂亮,该拿的好处分毫不会少。
多谢张大婶了,那我先回去照看我娘。
好孩子快去吧,等我喂完这群鸡便动身。 张大婶笑着目送女孩离开。秀月的父亲前两年去世了,小小年纪便跟着陈瑶操持家事,懂事得让人心疼。两家做了多年街坊,平日里互相帮衬,远亲终究不如近邻。
张大婶路过陈远兴家,夫妻二人都下地农忙未归,她便嘱托隔壁邻里,等陈远兴归家后转告他,妹妹陈瑶寻他有事,让他去一趟。
傍晚时分陈远新才扛着锄头从田地里回来。他身形中等,常年日晒劳作炼出一身古铜色皮肤,一身藏蓝粗布短衫,裤脚挽至膝盖。有经验地庄稼人下地从不会穿短裤,田间锋利的草叶、作物秸秆极易划伤皮肉。他放下锄头,抬手拍去满身泥土灰尘,又打上一盆清水洗脸,洗去一天的辛劳和汗水,洗完顿时整个身心都舒畅了。
妻子林氏闺名林芳从厨房走出,端着碗筷道,你回来得正好,饭菜刚备好,马上便能开饭。
饭桌上,林氏同他说起白日的事,今***妹陈瑶托邻居捎话,让你忙完地里活,务必去她家一趟。
陈远兴扒了一大口米饭,随口问道,来人可曾说清是什么事?”
没有说什么事,咱们白天都在田里忙,张大婶等了片刻便先走了,只托邻里转告你尽快过去。夜色深沉,一轮皎洁明月悬在天际。夏末余温未散,屋里依旧闷热潮气,两个孩童早已睡得安稳,屋内只剩陈远新与林芳低声闲谈。
陈远兴斜睨妻子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能有什么不妥?你整日里总爱疑神疑鬼。”
林氏轻轻蹙眉,忧心忡忡地开口:“**夫年轻去世得早,**妹又是个极好强的个性,但凡能自己扛的事,半分不愿麻烦旁人。若非遇上过不去的难事,怎会特意托人捎信,急着叫你过去?前几个月我才抽空去看过她,这些年熬下来,整个人瘦了也憔悴了。
陈远兴长长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唏嘘,妹夫实在命薄,年纪轻轻便去世了,只留我妹妹和秀月那丫头相依为命,实在可怜。
**夫人还在的时候,待**妹一心一意,只是性子太过老实,家中也没有什么依仗。林氏将陈远兴换下的粗布外衣叠好搭在木椅上,重重叹了口气,“我并非故意说丧气话,万一**妹身子撑不住,只留秀月一个孤女,往后日子可怎么过。
这话戳得陈远兴心头发沉,语气不自觉带上几分愠怒:“眼下人还好好的,你何苦净想这些糟心事,随口乱说。
林氏听罢自知失言,当着丈夫这般揣测他亲妹妹,确实不好,当即软了语气:“是我胡乱多想,口无遮拦,你别往心里去。
小声些,莫要吵醒熟睡的孩子。明日一早,我便动身去妹妹家中一趟。
话音落下,屋内再无交谈,只余几声若有似无、压抑的叹息静静飘荡。
秀月扑在母亲怀中,“都长这么大了,怎么还这般黏人?你舅舅他们到了不成? 陈瑶抬手轻轻捧住女儿的小脸,眉眼满是温柔慈爱。
话音刚落,院外便传来林芳清亮的喊声:“陈瑶,我和你哥来看你了!
陈瑶起身迎上去,接过林芳手里一篮鸡蛋搁在木桌上,笑着招呼:“大哥、嫂子快坐,一路赶路辛苦。秀月,去烧一壶开水来。
林氏挨着陈瑶身旁坐下,两人闲话几句家常。姜秀月乖巧地给舅舅、舅妈各倒了一碗温水,屋内气氛一时沉了下来,陈瑶与陈远兴对视一眼,二人心中都藏着沉重心事,只等支开孩子再说。
陈瑶转头看向女儿,轻声吩咐:“秀月,昨日鸭窝只寻到八枚鸭蛋,往常都有九枚,想来是哪只**贪玩,把蛋下到水塘边了。你去清点一遍**数目,四下找找看。
她是故意编了由头,想单独同兄嫂说些事情,不愿女儿听见伤心话。
秀月乖乖应声:“娘别急,我这就去寻。
秀月转身走出屋子,屋内瞬间静得落针可闻,无人率先开口,沉闷僵持了近一刻钟。忽然,陈瑶喉头一阵发*,止不住地咳嗽,连忙摸出腰间粗布手帕捂住口鼻,咳得肩头不停颤动。
秀月清点完**,数量分毫不差,又在鸭窝角落寻到那枚少的鸭蛋,满心欢喜打算回去告诉母亲。刚走到屋后,屋里飘出断断续续的说话声,还夹杂着压抑的啜泣,她脚步一顿,悄悄绕到墙角,蹲下身,耳朵紧紧贴住土墙偷听。
小妹,你这身子……” 林芳话说到一半便咽了回去。
大嫂,今日特意托人请你们过来,便是要说这件事。我心里清楚,我这病,怕是再也好不了了。” 陈瑶抬眼往门口瞥了瞥,确认女儿不在近处,才缓缓开口,“秀月爹就一个亲兄弟,早年入赘在女方家,以后秀月和家里的一切都托付给你们了。
古时本有规矩,男子留守本家,孤女多依**舅照拂,她思来想去,唯有兄长值得托付。
陈远兴望着妹妹苍白憔悴的面容,满心心疼,连忙宽慰:“你别胡思乱想,瞧着精神尚可,好生调养便是。地里重活不用你操心,我和你嫂子常过来搭把手,万事别往坏处想。
是啊小妹,你哥说得没错。千万放宽心,好好养病,就算不为自己,也要多惦记秀月。 林芳虽早已猜出几分实情,却不愿戳破,病人最盼的从来都是宽慰,而非冰冷实话。
大哥、嫂子,不必再哄我了。自己的身子,我比谁都明白。前后换了无数郎中,苦药吃了几十副,半点起色都无。前些日子那位医术高明的李郎中上门,我再三恳请,他才同我道了实话,其实他不说我也明白我的身体状况,怕是活不了多久,方才支开秀月,就是不想让她听见这些伤心话。
院外墙角暗处,姜秀月藏在那里,一字不落地听完这番对话,只觉脑中轰然一响,整个人僵在原地。双腿发软,浑身脱力,险些直直栽倒在地。滚烫的泪水无声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襟。她不是没有察觉异样,母亲总说服药后身子好转,可日复一日的咳嗽、日渐单薄的身形,全都骗不了人。如今亲耳听见母亲亲口承认时日无多,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她,三年前她失去父亲,眼下竟又要眼睁睁看着母亲离开自己。
母亲身体究竟差到何种地步,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三年前父亲骤然离世,这世间便只剩她们母女二人相互依靠。从前父亲在私塾教书,微薄的薪资勉强够母女糊口,可父亲一走,家里赖以度日的几亩薄田早已变卖殆尽。这些年来,母亲一人操持全部生计,日日操劳不休,硬生生熬垮了身子。寻医抓药开销不断,本就清贫的家,更是一日难似一日。方才母亲和舅**谈话,字字句句,都重重砸在她心上。
屋内陈远兴与林芳皆是一脸震惊。小妹,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大哥,今日唤你们前来,便是想把身后事一一安排妥当。姜家在爷爷辈,举家从外地迁来此地,无宗族亲友可靠。要是我也死了,只留她一个孤女,她渐渐的大了,要是遇上心怀歹念的人,我就是死了也闭不上眼睛,他父亲泉下有知,也难以安心。近来我身子一日弱过一日,怕哪天突然离去,什么都没交代,那我的女儿怎么办。
话说到此处,陈瑶低头抽泣起来。
陈远兴心疼妹妹,坐在矮凳上愁眉不展地叹息,心里难受得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林氏见状轻声劝解:小妹,我懂你一片慈母心肠。人心都是肉长的,秀月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好孩子,我们怎会不上心?你有什么安排尽管说,但凡我们能办到的,一定替你办好。
这些年寻医买药耗光了家中积蓄,秀月爹走时留下的本就微薄,如今更是所剩无几。我走之后,身后事一切从简,家中杂物田地尽数变卖,攒下的银钱劳你们代为保管,等秀月长大出嫁,当作她的嫁妆。” 话音未落,一阵剧烈咳嗽再度袭来。
你只管放心,秀月乖巧懂事,我们定然好好照料她。陈远兴郑重应下。
大哥,我走之后,便让秀月随你们一同生活。等她到了年纪,劳你费心为她寻一户踏实可靠的婆家。没能亲眼看着她出嫁,是我此生最大的憾事。 陈瑶话说一半,又剧烈咳喘起来。
你先喝口水,别太过激动,慢慢讲。 陈远兴连忙端起桌上温水递到她手边。
秀月脚步匆匆奔进屋,一头扑进母亲怀中,一把死死抱住陈瑶,哭喊不止:娘!你不要走,我不要和你分开,脸颊紧紧贴在她单薄的胸口,静静感受母亲微弱的体温与平缓的心跳。埋在母亲怀里的这一刻,是她心中唯一安稳幸福的归处。
陈瑶强装镇定,伸手轻抚女儿后背,刻意掩饰方才的肺腑之言:傻丫头,胡说什么,娘不是好好在这里陪着你吗?
娘,你别骗我了,你们说的话我全都听见了!爹已经不在了,你不能再丢下我一个人!姜秀月埋在她怀中,哭得浑身发抖。
陈瑶轻轻一声长叹,眼底满是无力,秀月,这件事你早晚都要知晓。娘若是不在了,你要好好过日子,好好善待自己,我已经将你托付给舅舅。往后舅舅会接你过去同住,护你周全。
一旁的陈远兴与林芳连忙上前,柔声劝解落泪的孩子。可姜秀月实在无法接受将要失去母亲的事实,哭着跑了出去。
某日清晨,姜秀月起床,发现怎么都喊不醒母亲。她伸手探了探鼻息,感受不到一丝气息。娘!她又推又喊,母亲却始终没有回应,她这才意识到娘亲是真的去了。想到娘生前的嘱咐,她也顾不上痛哭,挣扎着起身跑出去叫人。
陈瑶的身后事办完了,一切从简。秀月在埋葬母亲的土包前跪坐着,心中默念,娘陪着爹安眠,他们二人终于可以生生世世相守在一起了。
秀月跟着众人去到了舅舅家。陈远兴对着自己的儿女叮嘱道:你们的姑姑去世了,秀月姐姐心情不好,这几日都不怎么吃饭,你们让她好好休息,没事不要去打扰她。
夜色皎洁,夏末的天气依旧闷热。舅舅家六岁的小表妹名叫陈玉如,圆圆的脸蛋上透着两朵红晕。姐妹俩玩闹了一阵,小表妹便沉沉睡了过去。秀月满心思念娘,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无法入眠。她实在毫无睡意,索性起身坐在窗边,静静数着天上的星星。
一闭上眼,脑海里便全是爹娘离世的模样。姜秀月将瘦小的身子蜷缩在床角,把头埋在双臂间,低声抽泣起来,哭声越来越大,再也抑制不住。
响动惊扰了熟睡的小表妹玉如。她含糊地嘟囔了几句,翻了个身,又沉沉入梦。
秀月听见动静,生怕再惊动玉如,慢慢冷静下来收敛了情绪,不再发出半点声响,只是透过小小的窗棂,呆呆望着夜空的月色。
翌日,天色微亮,舅娘林芳便前来敲门。姜秀月一夜未眠,顶着一双浓重的黑眼圈,开门走了出来。
自从娘离世后,姜秀月寄居在舅舅家中。心情悲伤郁结,她终日郁郁寡欢、暗自流泪。她整日头昏脑沉,除了简单进食,其余时间都昏昏沉沉地睡着,日夜颠倒。即便闭着眼能清晰听见屋里众人的说话声,她也不愿睁眼、不愿回应。
即便清醒过来,她也依旧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愿见人。
娘,我瞧秀月姐姐像是傻了,我问她什么,她都不搭理我。”陈玉如满脸不解地说。
林芳轻轻敲了敲女儿的额头,正色道:如儿,不要胡说。秀月姐姐只比你大三岁,刚刚痛失亲娘,心里难过,你不许胡闹,要多体谅、关心她。
娘,我看秀月妹妹日渐消瘦,像是好好的人突然得了重病,不如请个郎中过来看看?”说话的是陈家的大儿子陈山,也是秀月的表哥,比秀月年长两岁。他留着利落的短发,身着白色短褂、黑色长裤,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身小麦色的皮肤,嘴唇偏厚,随了母亲的样貌。
林芳一边麻利地将猪肉切成小块,一边轻声叹息,那天秀月抱着我哭,说她娘不在了,再也没人疼她爱她了,小小年纪,实在可怜。我昨天已经请郎中来瞧过了,她身子弱,老是昏睡不醒。郎中说,她是遭遇亲娘去世的事情,精神受了巨大打击。这样大的打击,就算是身强体壮的汉子也难以承受,更何况是个小姑娘。只能慢慢细心养着。
说着,她往铁锅里的温水中打入两个鸡蛋,灶下留着小火慢煮,待鸡蛋定型后,盛入小碗中。小如,这碗荷包蛋你给姐姐送去。她这几日吃得太少,身体太过虚弱,必须好好补补营养。
洁白的瓷碗里卧着两枚圆润好看的荷包蛋。陈玉如往碗里舀了一勺白糖,细细搅拌均匀,凑近鼻尖闻了闻,忍不住赞叹:“好香啊!
随后,她抬着小脸,可怜巴巴地望着林芳:“娘,我和哥哥也能吃吗?
看着女儿渴求的眼神,林芳心中泛起一丝心疼。孩子年纪尚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嘴馋也是常态。寻常家里的鸡蛋本就稀少,攒够数量便会拿去镇上卖,换些钱,添置盐、布匹等家用物件。寻常百姓人家,日子本就是这般算计着过。
今天你们兄妹俩一人吃两个荷包蛋。陈远兴站在门口,将妻儿的对话尽收耳底,适时开口说道。
听见父亲发话,兄妹二人瞬间喜笑颜开,满心欢喜。
林氏无奈失笑,你们这两个馋嘴的猴儿,娘现在就给你们做。小如,你先把这碗荷包蛋给姐姐送去,不然该冷了。
陈玉如刚要伸手去接碗,陈远兴连忙出声阻拦,这碗我给秀月送去,你们俩就在这儿等着吃。
他走上前,轻轻敲响木质房门,温声开口:“秀月,我是舅舅。你舅娘给你做了荷包蛋,快出来吃一点吧。
秀月其实早已醒了,门外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她立刻翻身下床,拿起床边暗蓝色的粗布衣裳穿戴整齐,抬手将头上乌黑顺滑的发丝随手扎成一条简单的辫子,这才轻声应答,舅舅,我已经起来了,这就出来。
陈远兴看着眼前的外甥女,身形单薄瘦弱,仿佛一阵清风便能吹倒,心底顿时涌上浓浓的怜惜。这是妹妹留在世上唯一的骨肉,他无论如何,都要好好照顾她长大。
他将手中的荷包蛋放在八仙桌上,又将桌边的长条凳摆正,轻声细语地劝慰:“秀月,你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身子都垮了。这是你舅娘特意给你加的餐,快吃些补补营养。
秀月在一旁的长凳上坐下,心中了然舅舅舅**一片苦心。爹娘已然离世,往后余生,舅舅舅娘便是她最亲的亲人。她不能给舅舅增添麻烦。她拿起碗筷,大口大口吃着荷包蛋,只想让舅舅安心。
陈远兴看着外甥女乖乖吃东西的模样,连日来萦绕心头的烦闷尽数消散,心中顿时舒畅了不少。陈家与姜家皆是寻常清贫人家,家境并不富足。他家中父母早逝,家中只剩他和妹妹二人,兄妹二人都早已成家,有了自己的子女,各自安稳过日子。妹夫是个忠厚的人,待妹妹温柔体贴、夫妻俩日子虽不富裕,却也平静安乐。家中田间的大小琐事,向来都是妹夫一力承担,从不让妹妹操劳。
可自从妹夫离世,妹妹母女二人的日子便愈发艰难。他虽时常去帮忙干些农活,可终究远水难救近火。长年累月的操劳与孤苦,终究压垮了妹妹的身子,如今只剩秀月这一个孤苦伶仃的孩子。
秀月,你年纪还小,逝去的人已然离去,我们活着的人好好生活,才不负他们生前的期盼。陈远兴道。
秀月听着舅舅温柔的劝慰,眼眶泛红,含泪重重点头,语气真挚又坚定:“舅舅,我吃完了。这些天让你和舅娘为我费心担忧了,你们放心,我不会辜负我**期盼,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
陈远兴望着外甥女眼底重新亮起的往日神采,心中悬着的石头彻底落下。“你若是缺什么、少什么,只管跟你舅娘说。平日里无聊了,就让小如陪着你玩耍。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亲人,往后在家不必拘束,自在就好。
舅舅放心,我脸皮厚,肯定不会跟你们客气的。姜秀月闻言,嘴角微微扬起,轻声笑了出来。
见她终于展露笑颜,陈远兴心中大半的不安都尽数消散。他本是不善言辞的老实庄稼人,平日里沉默寡言,今日这番宽慰劝解的话,已然是他所能表达的出来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