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是倒流的河

一觉起来，发现我和青梅竹马孟疏结婚了。

我又惊又喜，光着脚跑出卧室去找她。

客厅里坐着三个人。

我发小贺川，还有一个陌生男人，捂着胸口，脸色苍白，躲在孟疏身后发抖。

孟疏看见我，眼神像看一条**。

"离婚协议你签不签？别再闹了。"

我愣在原地。什么离婚协议？

贺川把那个男人护在身后，冲我喊：

"季野，你要是再发病碰他一根手指头，我报警。"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不认识那个男人，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这十年做过什么。

明明我们昨天才刚高考完。

我被推出门，门在身后锁死。

而我连家门密码都不知道。

手机没带，钱包没带，我穿着一双拖鞋走在十二月的街上。

周围的一切都很陌生，我狼狈地蹲在地上，不敢乱动。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男人出现在我面前，不再是那副虚弱苍白的模样：

"季野，你不是早就认命了吗？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孟疏都不会相信你的。"

他背影消失在路口的时候，我低头看见自己手腕上一道一道的旧疤。

我不知道这十年的季野经历了什么。

但我知道，他一定活得很苦。

......

“你蹲在这里装什么死？”

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停在我身前。

车窗降下，孟疏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出现在我眼前。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跌跌撞撞地扑过去。

“阿疏！”

“我没有带钥匙，我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

我隔着车窗去抓她的袖子。

手指刚碰到她昂贵的大衣布料，就被她嫌恶地甩开。

她推开车门，长腿迈下车。

一份薄薄的纸页劈头盖脸地砸在我脸上。

纸张锋利的边缘划破了我的侧脸。

淡淡的血腥味在冷空气中蔓延开来。

“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了。”

孟疏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季野，你这套装疯卖傻的戏码，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我呆呆地看着飘落在雪地里的纸。

最上面那行黑体字刺痛了我的眼睛。

那五个字是，离婚协议书。

什么离婚？

昨天我们明明才刚考完最后一门理综。

她把我抵在教学楼背后的香樟树下，亲吻我的额头。

她说，季野，以后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什么离婚......”

我茫然地抬起头，视线被风雪模糊。

“阿疏，你在生我的气吗？”

“是因为我昨天弄丢了你送我的钢笔吗？”

孟疏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她看着我冻得发紫的脚趾，和我身上那件单薄的睡衣。

眼神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

但她很快冷笑出声。

“昨天？”

“季野，你是不是非要我把你做的那些恶心事一件件抖出来？”

她上前一步，一把捏住我的下巴。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下颌骨。

“你买凶去撞星言的车，害他心脏病发差点没命。”

“你给贺川的杯子里下药，让他在公司年会上出丑。”

“你甚至拿刀抵着自己的脖子，用死来逼我回来见你。”

孟疏每说一句，眼里的厌恶就深一分。

她咬着牙，仿佛我是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

“你现在跟我说，你不知道？”

我疼得眼泪直掉，拼命想从她手里挣脱。

星言是谁？

贺川不是我最好的发小吗，我们还约好了一起填志愿。

为什么她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不懂。

“我没有......”

我拼命摇头，泪水砸在她手背上。

“阿疏，你放开我，我好疼。”

一阵钻心的剧痛突然从脑海深处劈开。

像是有人用生锈的刀片，在一下下剐蹭我的神经。

我的视线开始剧烈摇晃。

十二月的漫天大雪，渐渐变成了盛夏的刺眼阳光。

眼前的孟疏，那张带着恨意的脸也跟着变得柔和起来。

她穿着那件白色的校服衬衫。

正站在操场边，无奈地给我递水。

“阿疏。”

我突然不再挣扎，反手攥住了她的衣襟。

我仰起头，冲她笑了起来。

“阿疏，天好热啊。”

“我们去买草莓圣代好不好？”

孟疏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捏着我下巴的手不自觉地松开。

我顺势将她报入怀里，双手紧紧环住她的腰。

她身上没有熟悉的肥皂香，而是带着淡淡的**味。

我不满地皱起鼻子。

“阿疏，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高中生不可以抽烟的，被教导主任抓到要写检讨的。”

孟疏低下头，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

那双平日里总是淬着冰的眸子，此刻却剧烈**颤着。

我看着她，满眼都是对她的依恋。

没有一点伪装，也没有任何阴霾。

就像我们之间从未有过这十年的裂痕。

“季野......”

她的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声音莫名带上了一丝暗哑和慌乱。

她温凉的手掌慢慢抬起，似乎想要落在我的头顶。

就在她的指尖快要触碰到我头发的那一秒。

一阵刺耳的****打破了死寂。

孟疏如梦初醒般猛地推开我。

我毫无防备地摔在雪地里，手掌擦破了皮。

鲜血混着冰雪，刺痛感瞬间传遍全身。

她接起电话，语气瞬间变得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星言，怎么了？”

“我没有跟他纠缠，我已经把协议给他了。”

“好，我马上回去，你别怕，心脏又难受了吗？”

挂断电话后，孟疏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季野，你怎么会变成这种令人作呕的怪物？”

她连看都懒得多看我一眼。

转身拉开车门，毫不犹豫地踩下油门。

汽车尾气喷了我一脸，绝尘而去。

我坐在冰天雪地里，看着那份被雪水浸湿的离婚协议。

脑子里的剧痛慢慢平息。

刚才那段盛夏的记忆，又像泡沫一样碎掉了。

我又回到了这个寒冷刺骨的十二月。

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只觉得手腕上那些旧疤，被冻得生疼。

一辆**停在街角。

两个**朝我走过来，神情严肃。

“请问是季野先生吗？有人报警说你在这里扰乱公共秩序，并企图袭击重度心脏病患者。”

我抬起头，手指还在滴血。

“是谁报的警？”

**看了一眼记录本，公事公办地回答。

“报警人叫苏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