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婚礼,
顾祈又一次把接亲的婚车错停在了闺蜜家楼下。
面对我的责问,他微微皱眉:
「哪有那么多讲究?你是新娘乔兰还是伴娘呢?我先接谁不是接?」
「你坐后排也是一样的,听话,别小题大做。」
我僵住,目光落在副驾驶那抹熟悉的身影上。
乔兰,我闺蜜,也是
顾祈的前女友。
她指尖那枚钻戒,是第一次婚礼时
顾祈错送给她的。
「我记混你俩的尺寸了,这个就先给乔兰戴着沾沾喜气吧,听话,我晚点给你补个新的。」
她身上那袭婚纱,是第二次婚礼时
顾祈送错的。
「都已经送错了,就让乔兰拿去当伴娘服穿吧,听话,回头我带你去婚纱店重挑一件。」
那件婚纱我准备了半年,期间请了三十多次假去店里调整款式。
想起我前两次错愕崩溃的模样,
顾祈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似在等着我发作。
可我却悄悄松了口气。
毕竟前两天预约去民政局领证的信息,我也错发给了自己的前男友。
他现在已经开着婚车在前来抢婚的路上了。
这下刚好,我们四个人今天都能如愿结婚了。
……
车子行驶到一半,我胃里翻江倒海,抱着车载垃圾袋干呕起来。
顾祈立刻紧张地回过头。
开口却是:「小点声,乔兰睡着了。」
我怔住。
我为什么难受,
顾祈比谁都清楚。
他明知道我对晕车药严重过敏。
可刚才乔兰递来的那瓶水,他还是眼睁睁地看着我喝了下去,才犹豫开口:
「乔兰知道你晕车又不敢吃药,特意贴心地把晕车药化在水里了。」
此刻只是反胃,已经算我命大。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缓缓停在婚宴现场。
顾祈习以为常地先帮乔兰打开副驾的门,媒体顷刻间便一窝蜂涌了上来:
「这就是新娘子
方圆圆小姐?真漂亮,看顾总这视若珍宝的模样,绝对是真爱了!」
倒也不怪他们会认错人。
毕竟这场婚礼我盼了五年,从场地到婚纱到妆造,全是我主动包揽、亲手设计的。
可如今,这一切都被
顾祈错送给了乔兰。
一个妆容精致、坐在副驾、被新郎亲自迎下车的人,确实怎么看都比我这个被遗忘在后座的更像新娘。
我扯了扯唇,从另一侧下了车。
刚走两步,便被追上来的
顾祈拽住:
「你闹什么脾气?就因为我一路没停车让你换位置?」
「乔兰道德感高你是知道的,她要是知道自己占了你的位置才害你坐在后排,会自责很久的。」
我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乔兰道德感高,怕她自责。
于是错送的婚戒成了我主动送她沾喜气的,送错的婚纱是我特意为她定制的伴娘服。
就连停错的婚车、坐错的位置、一推再推的婚礼。
在
顾祈口中,也全都被解释成是我性子胆怯不敢面对大场面,特意拜托乔兰来帮我撑场子。
我心中酸涩,抬眼看他:「
顾祈,你觉得我现在还像是这场婚礼的新娘吗?」
他愣了一下,好看的眉毛缓缓皱起:
「你能不能成熟点?乔兰为了参加你的婚礼不惜提前三个月回国,你现在突然闹脾气说自己不想当新娘子了,你让她怎么办?」
「阿祈,圆圆不想当就不当,婚礼我可以替她,你们照常领证就是。」
乔兰走过来拦在我身前,语气里满是包容和维护:
「她胆子小,一遇到大场面容易紧张,你不许逼她。」
顾祈回握住她的手,动作无比自然:
「随便她,成天总是不分场合耍小性子,弄得身边人都很累,也就你一直惯着她。」
「圆圆只有我们了,我们多包容她一些也是应该的。」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转身头也不回地携手走进了婚礼会场。
可
顾祈好像忘了,当初他出车祸时,是我在生死关头挡在他身前。
乔兰也忘了,她被家族刁难时,是我曾不顾性命替她挡了刀。
多年过去,我曾经拼了命去勇敢地护着的友情和爱情。
到如今只剩下轻飘飘的一句,「她胆子小,脾气倒是不小。」
我在门口那块写着「
顾祈先生和
方圆圆小姐婚礼」的字牌前站了五分钟,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身上的疹子已经被我挠出了血丝,晕车药过敏的副作用还在持续。
我预约好了医院,收回目光,转身打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