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莹失忆后,最怕的人是我。
她会躲开我的手,会在我喊她名字时发抖。
车祸那天,她是赶来机场接我的。
我自责得夜夜睡不着。
如果不是我临时改签,如果不是她急着见我,她根本不会出事。
医生说,她现在**出的人格不认同我们的关系,强行刺激只会让情况恶化。
我听话地退到朋友的位置。
我陪她复查,替她应付亲戚,甚至在她生日那天,只敢站在门外看她吹蜡烛。
后来,她验出怀孕。
医生说孩子可能是唤醒原主人格的关键。
我拿着孕检单,第一次觉得天亮了。
可我还没走进病房,就听见里面有人问:
“婉莹,你真不怕
顾慎言知道你骗他?”
她懒懒地回:
“怕啊。所以你们嘴严点。”
“他为了你都快疯了。”
“我知道。”
她沉默两秒,声音低了些:
“所以我只骗这一次。等我把婚前想试的都试了,就回来好好跟他过日子。”
朋友笑问:
“都怎么样?”
唐婉莹轻哼:
“别提了,加一起的体力还不如
顾慎言。”
我浑身的血瞬间凉透。
原来我的愧疚守候退让,全是她消遣的底气。
我把孕检单扔进走廊垃圾桶。
从今天起,她的病,与我无关。
……
“顾先生,确定取消
唐婉莹女士后续复诊吗?”
护士抬头。
“确定。”
我把回执推过去。
护士犹豫:
“唐女士情况特殊,陈医生建议家属尽量陪同。”
“我不是家属。”
我看着屏幕上她的名字。
“把名额让给需要的人吧。”
护士没再劝,敲键盘取消了预约。
走出医院,手机震动。
唐婉莹发来微信:
明天早上七点,来康复中心帮我排号。
语气理所当然。
她每次理疗的专家号,都是我凌晨排来的。
寒风里站几个小时,只为让她多睡一会儿。
她曾靠在我怀里说:
“慎言,你就是我的保护神,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如今,保护神成了她眼中任人驱使的工具。
我盯着屏幕两秒,回了一个字。
好。
既然要切割,总得去打个照面。
第二天上午,我准时出现在康复中心。
刚走到休息区,就看到
唐婉莹坐在轮椅上。
她身旁站着一个染着栗色头发的年轻男人,江祁。
江祁正低头替她整理围巾,动作亲昵。
唐婉莹没躲,甚至微微仰头配合他。
看到我走近,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做出防备姿态。
陈医生拿着病历本走过来,看了看我们三人。
“婉莹,这位是?”
“我弟弟。”
唐婉莹回答得干脆。
陈医生又看向我,眼神带着一丝隐忍的心疼。
“那顾先生……”
“一个认识很多年的朋友。”
她刻意避开我的视线,语气生硬。
朋友。
半年前,我们已定下婚期。
婚房在海边,我亲自设计的装修。
她曾说,以后每天醒来要看见海,也要看见我。
车祸后,她第一次躲开我的手,缩在病床角落尖叫着让我滚,我几乎崩溃。
为了不刺激她所谓的第二人格,我咽下所有心痛,从未婚夫退成朋友。
陈医生私下提醒过我:
“顾先生,她的情况有些奇怪,第二人格通常有诱因,但她更像在借病逃避。”
我不信。
现在信了。
她哪里是病了,只是觉得这个身份方便她寻欢作乐,方便她毫无心理负担地享受其他男人的讨好。
我没有反驳,把新签的护工合同递给陈医生。
“以后由李阿姨负责唐小姐的陪诊。”
唐婉莹皱眉:
“你什么意思?你不管我了?”
我看着她:
“朋友的义务,不包括每天凌晨来排队。”
江祁在一旁轻笑,往
唐婉莹身边靠了靠。
“姐姐,顾先生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他抬眼看我,嘴角带着炫耀:
“顾先生,你别这样看我,我害怕。”
唐婉莹立刻拉住他袖子,转头瞪我。
“
顾慎言,别刺激我。”
她捂着额头,做出痛苦的样子。
“你明知道我受不了刺激,还要吓他,给他道歉。”
陈医生在一旁看不下去,想开口。
我抬手制止,看着
唐婉莹,语气极淡。
“抱歉,以后不会了。”
她似乎对我的顺从很满意,眉头舒展开来。
她从包里翻出一张罚单,扔到我面前。
“昨天去南山兜风,车蹭了。你比较稳,帮我去**队处理一下。”
那是我名下的备用车。
我拿起罚单,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
“好。”
我把罚单折好放进口袋。
她松了口气,转头对江祁低声说了句什么。
大概觉得,我就是这样,气过了还是会帮她。
我走到护士站,拿过病历登记表,在紧急***一栏,将自己的名字重重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