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梦------------------------------------------,东海市——虹桥国中。,
徐子铭头顶着水桶,靠着教室的门框站着。,戴着黑色框架眼镜,脸上刻着两道皱纹的中年女性,正像个圆规一样矗立着,同时嘴上喋喋不休。,作为一个荣获市课堂**一等奖的高级教师,
徐子铭的行为简直是把她的声誉按在地上摩擦。“我也不是要故意睡着的老师。”,水桶在
徐子铭的头顶上不断摇晃。,他总像是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一般,好半天才在朱女士的咆哮声中反应过来,事后朱女士得知
徐子铭在她的课上不但睡觉,还做梦的时候,恨不得一把达摩克纳斯之剑把
徐子铭插死。“闭嘴!”,她对
徐子铭的行为已忍无可忍。“让我猜猜,你今天又梦到了什么?”,中年女人扶着镜框,开始数落
徐子铭的罪行。“周一是梦见自己在一片冰原上漫步。周二是梦见天空被漆黑的落日染黑。周三是一片废墟之上,你还说你听到了一阵悲凉的哀歌。
徐子铭,我在给你们传授宝贵的人类知识财富时,你脑袋里想的就是这种东西吗!可是……”,
徐子铭不敢直视中年女人那如死神般的红瞳。“今天的……和前面的也不一样。”
“那不是重点!”,中年女人猛地摆手。
“别的事情上不积极,睡觉你倒是毫不含糊,
徐子铭,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了!”
“我也不想啊。”,
徐子铭嘟嚷着。
其实
徐子铭的成绩一直都是中游水平,如果不是最近去上课一直打瞌睡,老师也不会想起班里还有这么一个人物。
中年女人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唉。”
徐子铭叹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这一周开始,每天随机一段时间,他都会感到无法抗拒的困意。
就像班主任讲的,周一是自己在一片冰原中,周二是黑色的落日,周三是一片废墟。
“可真的只是梦吗?”
徐子铭开始回忆今天的梦。
那是一片冰原上的废墟,昔日高大的祭台被烈火烧断中心,灰烬与残骸在半空中无力地飘着。
先前看到的一切都被联系起来。
徐子铭感到刺骨的严寒,他想离那些火源近一点,但怎么走都停在原地。
天空的落日不知被什么染黑了,昏黄的余辉被披上了黑色的袈裟,世界失去了光。
坠入黑渊之时,世界沸腾了,到处是人们的哀嚎与惨叫,
徐子铭远远看着,风雪为这场不为人知的绝迹画上句号。
一切都结束了,一切又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一个男孩,不知何时站在
徐子铭身旁,捧着洁白的花,唱起了哀歌。
徐子铭想要问他这是哪里。
男孩转过头来,那是血泪,将他那乌黑的瞳孔染红,倒映着
徐子铭错愕的脸庞。
石刻的牌匾坠落在地面,上面用鲜花镌刻着几个大字。
失乐园!
徐子铭忽然在座位上惊醒,他细细观察着手掌心上的光线,因为他不知道他还在不在梦里。
“如此真实的壮丽,真的是梦吗?”
徐子铭放下水桶,活动了一下脖子。
他思索着,梦中的那个男孩的身影,虚无缥缈的歌声,他不觉得自己见过那个男孩。
但不知为何,听着他的哀歌,
徐子铭的心也像被什么锐利的东西戳中一般,哀伤如野火蔓延。
徐子铭想要看清那个男孩的脸,那张流着血泪的洁白的脸蛋。
为什么这么幼小的生命,心中要装着如此巨大的哀伤呢?
琴声响起,在音符在阳光下的连廊中悦动,将
徐子铭拉回现实,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钢琴房。
透过敞开的窗户,那白衣裙,黑色长发的少女,端庄地坐在琴架边,纤纤玉指不断在琴键上跃动着。
徐子铭看得入迷,干脆趴在栏杆处,细细端详着女孩。
江婉可,校花榜上必会出现的名字,学校的男生经常偷偷议论着观察到的女孩的新情报,然后每周更新一次校花榜排名。
有人强推三班的苏珊珊,觉得她**可爱,有人组成团体,在会议上慷慨激昂地指出五班的肖梦瑶的伟大之处。
“女性美的核心魅力所在——伟大的**!”,他们用妖娆的雄姿模仿着。
女生们总是想办法偷听会议,一方面想知道自己在校花榜的排名,或者想知道自己在乎的那个人有没有提到自己的名字。
也总有一些女孩在某天突然盛装打扮,然后强势在校花榜上占得一个席位。
但,无论校花榜排名怎么变动,
江婉可都会是名列前茅的那个人,她并不美得惊人,也不会在男生面前肆意表现。
她就是这么独立一个人,见到任何人都礼貌地带着微笑,手中捧着钢琴谱,白裙与黑发在风中微微摇着,脸上仿佛一直都画着淡淡的妆。
她从来不听男生们对她的评价,可每当你在走廊碰见她,她向你微笑时,你会觉得似乎她就是命中注定的要奔向你的那个女孩。
每个男生都有意无意的在心中给她留下了一个角落,
徐子铭也不意外。
她弹的是肖邦的《夜曲》,E大调,这是一首描绘孤独的曲子,就像一个人站在微风拂过的草原上,安静得让人心疼。
“她也会孤独吗?”
徐子铭有时就挺孤独的,很少有人能走进他的内心,了解他在想渴望什么。
大部分时间
徐子铭都会当一个旁听者,他可以听一整天,但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别人对
徐子铭最深的印象,就是喜欢上课做梦,这一点
徐子铭让
徐子铭在年级中出了名,尽管他并不喜欢。
但,
江婉可,周围从不缺乏追求者与试图亲近她的人,可似乎,她也总是一个人?
徐子铭想着想着,脚步不自觉地向着琴房走去,没有任何违和感,仿佛两个同样孤寂的灵魂在彼此吸引。
他站在后面的门框处,作为唯一的观众,欣赏着这份独属于他与她琴声。
“我弹得怎么样?”
一曲过后,
江婉可转过头,水灵的眼睛中,
徐子铭不安地挠挠头。
“挺好的,很好听。”
徐子铭憋了老半天,向
江婉可献上他最崇高的赞赏。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在你刚进来的时候,你的脚步声有点大。”
“是吗,我都没注意。”
“你是一班的
徐子铭吧,我们之前见过,但没怎么说过话。”
江婉可的班级挨着
徐子铭的班级,两人在走廊上见过几次,不过作为音乐特长生,
江婉可更多的时间还是花在了钢琴房里。
她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徐子铭很意外,按说
江婉可应该是那种闭眼不问世事的人,怎么会知道他这种小透明的?
“你是怎么知道我取名字的?”
“我听说隔壁班有个男生总喜欢在上课的时候做梦,后来发现你总是出去罚站,所以觉得你应该就是
徐子铭。”
江婉可努力让嘴唇保持直线,但还是忍不住笑意,眼角的眉毛弯得像月初的月亮。
“唉,我就知道。”,
徐子铭摇头。
“他们都说你会梦到一些很有意思的场景,像是冰原,废墟之类的,想不到你这么有意思呢。”
江婉可笑着。
“明天放学学校礼堂有我们文艺社的汇演,你要来看吗?”
江婉可向
徐子铭发出了邀请,
徐子铭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你……也要表演吗?”,
徐子铭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察觉
江婉可一直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会啊。”
“……我会来的。”
徐子铭点点头,恰好下课的铃声响起,他得赶快回走廊站着,否则中年女人恐怕又会对着他一顿输出。
徐子铭回到长廊上,下课的铃声响起。
“徐……子……铭……”
“嗯?”
有什么声音,像是在遥远的地方呼唤着
徐子铭,模糊不清,但
徐子铭肯定自己没有听错。
他环顾四周,但没有人的目光看向他,他和以前一样,依旧是人群中的独行者。
“到底……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