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赌,赌自己的判断没错,赌崔砚清会回来,赌刺杀就在今夜!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就在她几乎要以为自己的算计落空时——
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略显凌乱的脚步声,中间似乎还夹杂着压抑的闷哼和粗重的喘息!
花钰婉心头猛地一跳,瞬间从床榻上弹坐起来。
她强迫自己镇定,迅速点燃了早就准备好的、可以防风的行灯,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单薄的木门。
凛冽的寒风立刻裹着雪花扑面而来。
她提着灯,昏黄的光晕划破黑暗,正好照见飞扬和飞流一左一右,几乎是半架着一个人,步履有些踉跄地穿过庭院,正朝着主屋快步走去。
被他们扶在中间的那人,身量高大,穿着一身暗色衣袍,此刻却微微佝偻着,头低垂着,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但花钰婉一眼就认出了那身影——是崔砚清!
他果然回来了!而且也果然……出事了!
借着行灯的光和地上积雪的反光,她隐约看到,崔砚清那身深色的衣袍下摆,颜色似乎比别处更深、更濡湿,仿佛浸染了什么东西。
而扶着他的飞扬和飞流,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紧张。
花钰婉提着灯站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室内,烛火摇曳。
飞扬正帮着崔砚清褪下被血浸透的肩部衣物,伤口狰狞,血流不止。
听到门外动静,飞扬立刻警惕地给飞流使了个眼色。
飞流会意,悄无声息地闪出房门,锐利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院子里那道提着行灯、尚未离去的身影——“玉青”。
他面色一沉,语气冷硬地驱赶:
“这里没你的事,赶紧回自己屋里去,不准多嘴,否则……”
他话未说完,却见那“玉青”非但没被吓退,反而低着头,快步上前了几步,在离他约莫五六步远的地方停下,然后弯腰,将一个小巧的白瓷瓶轻轻放在了雪地上。
做完这一切,她甚至没敢抬头,立刻转身,几乎是跑着回到了自己那间角落的小屋,迅速关上了门,整个过程快得如同受惊的兔子。
飞流眉头紧锁,满是戒备地走上前,拾起那个还带着些许体温的瓷瓶。
拔开木塞,凑近鼻尖一闻——是上好的金疮药!
他眼神骤然变得凌厉,握着药瓶的手紧了紧,立刻转身回到屋内,反手将门闩上。
他将那瓷瓶放在桌上,对着正忍着痛楚、脸色苍白的崔砚清,以及同样面色凝重的飞扬,压低声音,带着杀气道:
“公子,是金疮药。外头那个叫玉青的丫鬟……她好像知道您受伤了。要不要……”
他抬手,在自己脖颈前利落地虚划了一下,意思再明显不过——灭口,以绝后患。
一个本该在外院洒扫的粗使丫鬟,不仅深夜未睡,还恰好备有对症的伤药……这实在太可疑了!
崔砚清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因失血和药力,唇色泛着不正常的白,却又隐隐透出一股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