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扬对着她微一颔首算是行礼,脚下未停,径直进了内室。
“主子,”
飞扬面色凝重,压低声音禀报,
“您让属下暗查的当年之事,有眉目了。”
他上前一步,将声音压得更低,
“我们在赵嬷嬷的老家,发现她一个远房妹妹,原本家境贫寒,可这些年在老家却置办了田产宅院,日子过得相当殷实。”
崔砚清原本慵懒靠着的身形微微坐直了些,眼神锐利如刀,静待下文。
飞扬继续道:“我们顺着这条线暗中查访,发现当年您母亲病重时,所用的几味关键药材,确实被人动了手脚,掺入了性相冲、会缓慢损耗心肺元气的药物。而负责采购这些药材,并经手送入府中的,正是赵嬷嬷这个妹妹!是赵嬷嬷在府内里应外合,才做成了此事。”
崔砚清听完,脸上并未出现太多波澜,只是眸色愈发幽深冰冷,他沉吟片刻,问道:
“如何查到的?过程可还顺利?若太过轻易,恐怕是有人故意抛出的诱饵。”
飞扬连忙回道:
“主子所虑极是。此事并非我们主动深挖暴露,而是那妹妹的丈夫,前几日在老家镇上的酒楼与人吃酒,多喝了几杯,便忍不住吹嘘炫耀起来,说他家婆娘早年得了京城贵人的青眼,委以重任,事成之后,贵人赏下了一大笔银子,这才让他们家从此翻身。这话被我们安排在那边的人偶然听到,顺藤摸瓜,才核实了此事。”
崔砚清指尖轻轻敲击着榻上的小几,发出规律的轻响。
酒后失言,看似偶然,但也未必不是对方设下的圈套。
他需要更多证据,也需要判断,这“京城贵人”,究竟是他那好嫡母刘氏,还是……府里其他隐藏得更深的人。
“继续查,”
他冷声吩咐,“盯紧赵嬷嬷和她妹妹一家,不要打草惊蛇。她们背后的人,我要知道得清清楚楚。”
花钰婉与神色匆匆的飞扬擦肩而过,看着他径直入了内院,心头微微一动。
她忽然记起,前世大约就是在这个时间前后,崔砚清查到了其生母当年病逝的某些隐情,与大**刘氏彻底撕破脸,矛盾激化到台面上,闹得沸沸扬扬。
最终,老公爷为了保全家族颜面(或许也是为了安抚手握重权的崔砚清),暗中处置了刘氏,夺了她掌家之权,将其变相软禁。
而自己,则因为顶着嫡长孙媳的名头,且一直帮着婆母打理家中一应事务。看起来温顺可控,被暂时推出来掌管中馈。
只可惜好景不长,没过多久,崔慕言的死讯传回,她这个无子无宠的寡妇便失了倚仗,大房一脉彻底落魄。掌家职直接落在了崔砚清的身上!
回想起这些,花钰婉眼底掠过一丝冷嘲。
如今看来,刘氏**在即,这府里的天,很快就要变了。
不过,她此刻一点也不着急。
她只需要安静地等待,看着崔砚清与刘氏斗法。
她甚至可以在必要时,悄悄给崔砚清那边递去一些无关痛*、却又恰好能印证他猜测的“线索”,加速这个过程。
她要坐山观虎斗。
现在,她只需继续扮演好那个温良恭俭、偶尔受些婆母闲气的长孙媳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