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转身,平静地走出了这间他待了三年的办公室。
在他身后,压抑的议论声瞬间炸开。
……
从市**的二号楼,到市委的一号楼,中间只隔着一个栽种着冬青和松柏的小花园,步行不过百米。
这条走廊,地面是能倒映出人影的**石,每走一步,皮鞋的回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左手边是市**,右手边是市委。
楚云飞知道,这条线,有的人,一辈子都跨不过去。
二号楼门口,进出的人脸上大多带着一种按部就班的平和,甚至能听到三三两两的闲聊声。
而一号楼,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这里进出的人,个个步履匆匆,神情严肃,下颌微收,眼神里仿佛都装着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的分量。
连门口站岗的年轻**,那投向楚云飞的目光,都似乎比投向二号楼的要锐利几分。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抱着纸箱,一步一步,走得异常平稳。
市委**办公室在三楼。
外间不大,摆着两张办公桌,一台文件柜,一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机。
秦正阳的大秘张浩已经等在那里。
“云飞同志,欢迎你。”
张浩的语气依旧客气,但比起那夜在楼下的随和,此刻多了一分公事公办的审视。
他指着靠窗的一张桌子说:“这是你的位置。”
随后,又引荐了办公室的另一位主人。
“这位是李文修老师,咱们办公室资格最老的‘笔杆子’。”
张浩的介绍带着一丝敬意。
李文修约莫五十出头,微秃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擦得锃亮的金丝边眼镜。
他放下手中的报纸,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种长年累月审阅文件而形成的挑剔,上下打量着楚云飞。
李文修笑呵呵地拿起自己的紫砂壶,亲自给楚云飞那个旧搪瓷杯里倒上水,一边倒一边说:
“小楚啊,以后你可就是**的‘近臣’了。咱们这些写材料的,最怕的就是领会不好领导意图。以后还得请你多提点提点,我们也好少走弯路嘛。”
这话表面是谦虚请教,实则是捧杀,既点出楚云飞“一步登天”,又在试探他的城府。
楚云飞却仿佛没有听出任何弦外之音。
他立刻放下纸箱,向前一步,双手恭敬地从李文修手中接过水杯,微微欠身,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您千万别这么说,我就是个新兵,是来给**和各位老师打杂、跑腿、学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