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娘子。
她好像受伤了,身边笼罩着血腥味,我递了瓶金疮药给她,开口,声音沙哑似老鸦鸣叫,我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了,我怕吓着她,遂不再说话,把药塞给她就走了。
身后隐隐传来,小沙弥问她,可有什么想说的?
我躲在拐角,许久,才听到她说,没有。
往后的日子,我便没再遇到她了,仿佛只是一个绮丽的梦,但我知道,那是真真正正、切切实实发生过的事情。
说起来,她或许是真的不爱我,竟一次也没入过我的梦。
再后来遇见她时,她白衣白发,整个人像是冰雪堆砌,躺在桃树上,太阳透过花瓣间的缝隙打下来,衬得她这个人美得不似凡人。
她认得我,她叫我无执师父,她说,细看之下,我竟和她的夫君有几分相似。
我听完也只是笑笑。
她应该认不出我了吧?
她怎么可能还认得我呀?
经年的风霜摧残,我早已是一节垂垂老矣的腐木,而她依旧鲜妍年轻。
况且,我已经把她亲手磨的护心镜收起来了,她认不出我的。
忽然有一天,她问我,怎样才能让一个人忘记另一个人?
我说我不知道,我说我忘不掉。
她问,苦吗?
我回,苦,但我甘之如饴。
她说,她快死了,她不希望她的夫君变得同我一样。
她说,她不要变成困住她夫君的笼子。
我没有说话。
我能说什么?
她从来不是困住我的笼子,她是我的心之所向,是我穷极一生想要奔赴的人。
她开始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写信上。
她说,总要给她夫君留点念想。
原来那些信,她写了很多,蛊虫发作,她七窍流血,她把沾了血的信揉成团,往旁边一扔,提着毛笔继续写。
后来,她提不动笔了,她的眼睛看不见了,她的耳朵听不到了,她甚至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了,我几乎能听到她的哀嚎,整夜整夜的哀嚎。
她那般要强的女子,若非痛到无法忍受,怎么会发出那般惨烈的声响。
她好痛,我好痛。
她说,她答应过会等她的夫君,她不能食言。
我几乎是跪跑着到她的床前,我握着她的手,我说我回来了,我说她没有食言。
她说,这些年,辛苦你了。
她说,真可惜,若是第一次见面就能认出来,该多好。
她说,哪怕我把镜子藏起来,她也认出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