槌砸在粗布上的闷响惊散了水面的蜻蜓,涟漪一圈圈荡开,映出你汗湿的鬓角。
阿强的影子忽然斜**水里,惊得你手一抖,棒槌“扑通”沉入溪底。
“赔我的棒槌!”你瞪他。阿强却只是笑,裤腿卷到膝盖,小腿上结着泥痂。他弯腰捞起棒槌甩了甩水,湿漉漉的袖子贴着手臂,露出几道新鲜的划痕。
“后山的野莓熟透了。”他把棒槌塞回你手里,指尖沾着紫红的浆果汁,“给你留了一捧,用桑叶包着搁在槐树洞里。”
你低头捶打衣裳,水花溅在阿强的草鞋上。他蹲下来,捡了块扁石子打水漂。石子在水面弹了四下,最后沉进对岸的芦苇丛。“我爹......”他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在城里让钢筋砸了脚。”
棒槌停在半空。你看见水面倒映的阿强垂着头,后颈晒脱了皮,红得刺眼。
“前天邮差捎的信。”他从裤兜摸出张皱巴巴的信纸,边缘被汗水浸得发黄,“说是住进工棚医院了,工头赔了三十块钱。”
风掠过芦苇,沙沙声淹没了蝉鸣。你盯着信纸上歪扭的字迹,墨迹洇开的地方像一团团乌云。
“我娘咳血了。”阿强抓起一把鹅卵石,一颗颗扔进溪水,“夜里总对着油灯发愣,灯油烧干了也不晓得添。”
衣裳顺着水流漂走,你慌忙去捞。阿强却先一步踩进溪中,冷水漫过他的脚踝。
他抓着湿透的衣角递给你,掌心躺着枚生锈的纽扣。“上回帮你家补屋顶时掉的。”他说。纽扣在阳光下泛着铜绿,像一粒发霉的豆子。
回村的路上,阿强忽然停在那棵老槐树下。树皮上刻着你们七岁时的身高线,你的划痕旁歪歪扭扭写着“阿强和小满……”
“我跟我爹打过架。”他**树皮上的沟壑,木屑簌簌落在草叶间,“他说等我满十六就带我去城里扛水泥。”
你数着地上的蚂蚁,它们排成长队钻进墙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