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转瞬即逝。
离开那天,我是一个人走的。
车子在外面恭候,身后是诺大的客厅,简约餐桌上是一份还未动过的食物。
钱阿姨是我们家干了许久的保姆,从未出过浪费的闪失。
我去问过。
她很歉意,说平时这个点都是我和陈屿一起来的。
我没说什么,也不会起什么告状的幼稚心思。
只是好奇。
如果死的是我,会有人记得我吗?
我的葬礼可能都是草草操办的,父母甚至不会来看我一眼吧。
上了车,不出意外的是李夙的嘘寒问暖。
他关切的对我说不要难过,人有悲欢离别,这是很正常的。
不知道又是哪里来的鸡汤,满满的正能量。
李夙比我大二十岁,我习惯叫他一声哥。
而他也很关照我,算是我为数不多朋友中的一个了。
我将行李箱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就近坐到了后排座位上,将窗户打开至一半,任由秋风扫过我的面部。
“嗯,我很好。”
,左耳进右耳出,听到停顿了我也会轻描淡写的回复。
可不知是不是让他误解了什么,担忧和欲言又止的目光时不时的瞟向我。
这让我感到好笑,或许在他心中,己经脑补了我内心悲痛欲绝却又装作坚韧的高中生模样。
“我比你的驾照分数更有魅力一些吗。”
我打趣的说着。
他似乎笑了一下。
“比不了,小子,我担心的是你的高考。”
“跟往常一样发挥,不会影响。”
“说不准啊,哎,要我说,我都有点心疼小屿了,还那么年轻,嘴又那么甜,哎哟,怎么就死了呢。”
我没有说话。
似乎这条路设计的有些突起,导致车颠簸了起来。
视线中被模糊的看不真切,秋季是落叶的季节,一叶枯黄随风落下,飘进了车里。
我愣神了些,轻轻拾起。
可脆弱的叶片,却经不起我拿起,碎裂开来。
连续几次错过卡票,让我有些挫败。
我不是一个喜欢说话的人,社交圈子少之又少,小学那会儿,抽卡是我唯一的兴趣。
但我总是与最想要的卡票失之交臂。
小学离得近,有时候我会自己回家。
那条蜿蜒路上有个公园,黄昏时,饭点的时间,这里的人总是很少。
那里有个小池塘,里面有金鱼游动,定期换水,水很清澈。
我会单独躺在池塘旁边的落叶上,将五指高举于面部之上,享受着秋的陨落,焦枯的叶片落在我手心。
我眯眼感受着孤独的美好,可陈屿偏偏要闯进来。
他白皙的掌心中,握着的是一片特殊的叶片。
“哥哥!”
,陈屿声音稚嫩,乖巧的叫着我。
我慵懒的看着他,轻轻嗯了声。
“我抽到了你喜欢的卡,”他小声对我说,杏眼里面有些紧张和试探,一片阴影落在我眼前,而又消失,身旁多了具温暖的躯体。
“送给你,好不好。”
我对他的示好无动于衷,任凭橙黄的夕阳沐浴我的全身,洗清一切。
“不需要。”
,这是我的回应,干脆利落的拒绝。
陈屿亮亮的眼睛黯然了一瞬,却没带来任何负面,他将手中的银杏递给我,万叶之中,最美的那一簇。
“那哥哥收下我的叶子吧,他会给哥哥带来好运的!
我的所有好运,都给哥哥。”
阳光之下,叶片似乎都镀了层光,或许不止叶片,还有陈屿的眼睛,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他毛茸茸的发丝被风吹乱,遮住了眼睑。
我片刻没出声,其实当时,我或许什么都没想,我从没等过陈屿放学,他作为值日生通常比我走的晚一些,可结束之后,他总会找到我。
“运气给我了,你怎么办,厄运缠身?”
,回过神时,我问了一句。
陈屿将银杏硬塞到我手心,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哥哥的运气就是我的运气。”
“我运气不好。”
,我平静的道。
他没有犹豫,只是很认真的看着我,说道,“在我这里,会好运的,一切都会。”
那天的夕阳,比正午的烈日还要刺眼。